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几分期待:“你这许的是什么愿?我还以为你会写些一生一世一双人,或是愿父母安康之类的。”
阮萍萍踮起脚尖,朝着不远处那棵挂满许愿牌的大树望去,笑着说道:“许愿自然是许那些想要却还没得到的。你说的那些,我都已经有了,何必再许?”她回头看向程霄,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你帮我扔高些,都说挂得越高越灵验。”
程霄拿着那块写着“愿得安宁,心自在”的牌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木牌边缘,眼底满是疼惜:“萍萍,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安?”
阮萍萍正仰头寻找着树枝上的空位,闻言动作一顿,回过头认真地看向他,唇角弯起,声音软了些:“这可不是给我写的,是给丛生的。”
程霄心中一松,随即又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阮萍萍接过牌子,紧紧攥在手心,语气里满是担忧:“丛生自小便心思敏捷,中秋那晚之后,他虽嘴上不说,可我已经好久都没见他真心笑过了。我不知该如何开解他,便愿他能放下心结,得一份安宁自在。”说罢,她助跑几步,用力将牌子抛了出去。
可她力气太小,牌子刚飞起来就落了下来,掉在雪地里,沾了些浮雪。程霄弯腰捡起,轻轻吹了吹上面的雪粒,手腕微微一扬,那牌子便稳稳地挂在了最高的一根树枝上,红绸在风中轻轻摇曳。
阮萍萍看得眼睛一亮,笑着拍手:“还是你厉害!”
程霄回头看她,阳光恰好落在他眼底,温柔得能溺出水来:“那另一块呢?”
阮萍萍走到他身边,仰头望着那棵挂满红绸的大树,神色温柔,语气里带着几分祈愿:“这是给秦姐姐写的。她往后要回赵府,前路定然艰难,我们做局外人的,帮不上太多忙,便只能愿她所求皆如愿。”她说着,双手合十,垂眸闭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神色虔诚。
程霄看着她,心中一片柔软,抬手轻轻一抛,另一块牌子也稳稳地挂在了旁边的树枝上,与前一块遥遥相对。他低头看着阮萍萍,这小丫头心里总是装着别人,却偏偏忘了自己,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阮萍萍祷告完,睁开眼,拉起程霄的手就往山下走。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紧紧攥着他的手指。程霄被她拉着,脚步轻快,忍不住问道:“你不给自己写一个愿望吗?”
“我没有愿望啊,”阮萍萍脚步不停,声音轻快,“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
程霄故意逗她:“那我能不能写一个?”
阮萍萍回头瞪了他一眼,佯装不悦:“你都有我了,还想许什么愿?再有别的心思,就是痴心妄想!”说罢,她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往前走,耳尖却悄悄红了。
程霄被她霸道地牵着,掌心传来她的温度,心中满是蜜意,只觉得这样被她依赖着、嗔怪着,便是世间最幸福的事。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脚步渐渐放缓,与她并肩而行,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铺满余晖的小路上,温馨而绵长。
下山的路铺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是冬日的私语。阮萍萍拉着程霄的手,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时不时弯腰捡起路边的小石子,往山下扔去,看着石子滚落在雪地里,溅起细碎的雪沫,便笑得眉眼弯弯。
“慢些走,别摔了。”程霄握紧她的手,掌心传来她微凉的温度,便下意识地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衣襟里,用体温焐着。阮萍萍身子一僵,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像熟透的樱桃,她偷偷抬眼看向程霄,却见他正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吓得她连忙移开目光,心跳却像揣了只小兔子,“咚咚”直跳。
阮萍萍心中暖意融融,她转头看向程霄,却不小心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眸里映着夕阳的余晖,也映着她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程霄的目光渐渐下移,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脚步微微前倾,气息渐渐靠近。
阮萍萍察觉到他的靠近,脸颊更红了,紧张得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时,一阵风吹过,树枝上的红绸轻轻晃动,发出“簌簌”的声响,阮萍萍猛地睁开眼,像受惊的小鹿般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靠近。
程霄看着她慌乱的模样,低笑出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怎么,怕我吃了你?”
阮萍萍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几分娇羞:“谁怕你了,我只是……只是觉得风大。”她说着,便转身往前走去,脚步却有些慌乱,差点踩空。
程霄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腰,入手处是柔软的布料,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腰线。他心中一动,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在她耳边低语:“小心些,山路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阮萍萍的耳朵瞬间红透了,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去,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程霄看着她慌乱逃窜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快步跟了上去,故意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两人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树林的声音,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像冬日里悄然绽放的梅花,清冽又芬芳。
走到山脚时,阮萍萍的脸颊才渐渐恢复了本色,她回头看向程霄,却见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心中一暖,主动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走吧,回家。”
程霄握紧她的手,唇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