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份详细日程表,她的名字被标在“主桌开场菜”那一栏,后面写着:(宋如淼主厨,16:00—16:30)。
“半小时?”她皱眉,“备料加上菜,有点紧。”
“够了。”谢晚酌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你那道‘金缕豚肩’,从改刀到出盘,我掐过表——二十二分四十秒。加上摆盘,半小时绰绰有余。”
宋如淼愣了一下:
“你……掐过表?”
谢晚酌没接茬,只把文件夹翻到下一页,指尖点了点上面几个名字:
“这几位是协会元老,他们的评价,直接关系到‘如酌’明年能不能进推荐名录。”
“不用紧张,按你平时水准就行。”
宋如淼低头看着那些名字,默默记下。
“还有这个。”谢晚酌又抽出一张纸,“这是当天的食材清单。章会长说可以由他们提供,但我建议我们自己带。”
“为什么?”
“他们的后厨你不熟,火候、水质、灶具都得重新摸。”谢晚酌抬眼看她,眼神极认真,“年会只有一次机会,底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我不能让你冒半点风险。”
宋如淼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永远比她想得远一步,替她铺好向前的路。
“好。”她点头,“我们自己带。明早我把单子列给你。”
谢晚酌“嗯”了一声,合上文件夹。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冷不丁开口:
“下个月年会之后,再过一周,是你十七岁生日。”
宋如淼愣了一下,最近忙得连轴转,她自己都忘了。
“你还记得?”
谢晚酌看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小笨蛋:
“别说你的生日,你的事我哪件不记得?”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了些:
“想要什么礼物?”
宋如淼歪着头想了想,存心逗他: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
“嗯。”
“那我要一个愿望。”
谢晚酌挑眉:
“说。”
“现在还没想好。”宋如淼神秘兮兮眨眨眼,“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行。”谢晚酌看着她那双透亮的眼睛,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兑现。”
“不限内容?”
“不限。”
“那万一我要天上的星星呢?”
谢晚酌低低笑了一声:
“星星我够不着。”
“但在云城这片地界上,只要是你要的,我都给你弄来。”
宋如淼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
“那……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云城了呢?”
谢晚酌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什么意思?”
宋如淼立刻收回那点情绪,装作随口:
“没什么,随便问问。”
谢晚酌没再追问,只站起身,走近她,克制地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章珩那边不用管,我来处理。”
谢晚酌推门走出“如酌”,晚风带着巷子里特有的湿气,吹散了他脸上一整晚都没褪下去的燥热。
他走到路口,静静地靠在车门上,看着那块写着“如酌”二字的招牌出神。
“不在云城……”
她刚才说得轻,像随口,可他太熟悉她那一瞬的眼神——那不是玩笑,也不像是随口,像是她把某个念头压回去之前,漏出来的一点缝。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备忘录停在一个标题上:“淼淼生日”。
上面列着各种选项:定制的整套青纸钢刀、云城百年老字号的食材专供权、甚至还有一份还没签完字的如酌扩建意向书……
刚才说“幼稚”?他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能把她永远圈在身边,幼稚一点又何妨?
“晚酌哥哥……”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刚才求来的称呼,嘴角终于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弧度。
他上车,关门。巷子里那点烟火气被隔在身后。
宋如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低头看了看被点菜单盖住的手机。
她拿起来解锁,章珩的消息还挂在那儿。
想了想,还是回了一条:
【谢谢,有机会咱们后厨好好切磋。】
发完,她把手机扣回桌上。
年会、元老、协会名录……她都不怕。
她现在比较怕的是——谢晚酌每次用那种眼神看她的时候,她这颗不受控制的心脏。
【渊境积蓄进度:73.5% → 74.2%】
如果积蓄进度真的到了100%......
她把手机扣得更紧,指腹在壳上来回摩挲了,那她要回去的那天——谢晚酌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