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淼愣了一秒。
她看着谢晚酌那张明明在生气、却偏偏透着几分委屈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刚才在章珩面前冷得像座冰山,结果就为了这么一句话,在这儿跟盘子较劲?
“你……就因为这个不高兴?”
谢晚酌没回答,视线落在她脸上,眼神很深,像是非要她给个说法。
宋如淼被他看得耳根发烫,下意识别开脸去拿案板上的抹布:
“我、我连名带姓叫你习惯了嘛……”
“习惯可以改。”他接得飞快。
“那是人家开玩笑的,我又不是认真的。”她小声嘟囔。
谢晚酌依旧盯着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
“你才见他一面。”
“认识我这么久,不是‘小谢总’就是‘谢晚酌’。”
宋如淼手里的抹布差点掉进水池里。
“我之前不是叫你晚酌哥哥吗?”她几乎脱口而出,“小时候一直叫的!”
谢晚酌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的目光像是一下子柔和了下来,落回很多年前——那个扎着丸子头、踩着小板凳给他做饭的小姑娘,确实软软糯糯地喊过他“晚酌哥哥”。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谢晚酌抬眼看她:
“你都好久没这么叫过了。”
宋如淼愣住。
好久没叫过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他开始帮她磨刀、从她开始把他当成可以并肩的人,还是从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开始在空气里发酵的时候?
她忽然有点不敢细想。
“你幼不幼稚啊……”她别开脸,声音却软得不行,“为这个也计较。”
谢晚酌没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太直白,明晃晃写着:我就是计较。
宋如淼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飞快吐出四个字:
“晚酌哥哥!行了吧!”
尾调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和气急败坏。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要去洗碗池避难。
可还没迈出步子,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扣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淼淼。”
谢晚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点哑。
宋如淼僵在原地。
“以后……”他顿了顿,像是在把什么很重的东西轻轻放下,“以后别叫别人哥哥了。”
“……为什么?”她嘴硬。
“因为我会不高兴。”这话他说得极坦荡,没有半点遮掩。
宋如淼心尖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上的力道已经松开。她张了张嘴,想怼回去一句“你不高兴关我什么事”,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很轻的“哼”。
她把手腕往身后藏了藏——那里还残着他指腹的温度。
谢晚酌已经坐回吧台边,神色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宋如淼看了他半晌,忍不住开口:
“谢晚酌。”
“嗯。”
“你真的很幼稚。”
谢晚酌抬眼,一本正经:
“对,我就是。”
宋如淼靠在水槽边,歪着头看他:
“为什么?”
谢晚酌没接话。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窗外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融进这间小小的饭馆里。
【渊境积蓄进度:72% → 73.5%】
【检测到心动波动:稳定上升中。】
——
晚上九点半。
宋如淼收拾完最后一波餐具,正准备解围裙,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章珩:淼淼,今天忘了问,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做给你吃,咱俩交换一下手艺。】
她盯着屏幕,正琢磨着怎么回才不伤和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过来,把旁边的点菜单“啪”地一下盖在她手机上。
她一愣,转头就看见谢晚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
“你干嘛?”她把菜单掀开,“我还没回呢。”
“太晚了,别回。”谢晚酌语气淡淡,指尖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拨了半寸,“明天我正好要跟章珩通电话对流程,顺便替你回。”
宋如淼瞪他:
“谢晚酌,你这叫干涉我社交自由。”
“不是干涉,是替你省事。”谢晚酌面不改色,拿出一个文件夹,拍在手机旁边,“你现在要考虑的是下个月的年会。”
“那也不能不回吧?多没礼貌。”
“礼貌留给懂分寸的人。”谢晚酌看她一眼,“这么晚了还发消息——他不讲分寸。”
“年会的事,你先看一眼。”
“章会长今天下午发来的正式流程。”
宋如淼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气笑了,无奈翻开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