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见你。”谢晚酌盯着她的眼睛，胸口还在起伏，“这一整天，在那些推杯换盏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这盏灯。”

他拉开椅子坐下，长腿有些委屈地缩在狭窄的桌下。

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了太久的弓，终于在这一刻松弛下来。

宋如淼没说话，转身揭开保温桶。

面汤分开装的，她把滚烫的清汤沿着碗壁慢慢注进去。

葱油先冲出来，紧接着是蟹黄那点温软的鲜。香气被热气一拱，霸道地钻进鼻腔。

谢晚酌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这一碗面了。”宋如淼低声说，“我以为你不来了。”

“答应过你的。”谢晚酌接过筷子，热气瞬间模糊了他的睫毛，“哪怕只剩最后一分钟，也要来。”

他低下头，大口吃了起来。

没有餐桌礼仪，没有细嚼慢咽。

鲜甜的蟹粉裹着劲道的面条，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着他空荡荡了一整晚的胃。

宋如淼托着腮坐在对面看他。

灯光下，他眼下的青黑有些明显。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衬衫袖口那枚蓝宝石袖扣。

“好闪。”她小声说，“很贵吧？”

谢晚酌动作停了停。

他把口中的面咽下去，放下筷子，抬眼看她。

灯光在他瞳孔里落下一点金色。

“不如这碗面。”

宋如淼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袖扣旁，没来得及收回。

下一秒，谢晚酌伸手，握住了她的那根手指。

掌心很烫，扣得很轻，却很稳。

“淼淼。”他叫她名字，声音比刚才更哑一点，“我不太会说好听的。”

宋如淼心跳一下乱了，偏偏还要装作镇定：“那就别说。”

谢晚酌看着她，像在确认她真的坐在灯下，真的还在等。

才低声道：

“但这一天，我只想来这里。”

“这是我的成人礼，我有权选择，这一刻，和谁待在一起。”

宋如淼看着他左手虎口处那道还没好全的细小伤疤，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把手抽出来，压低声音：“你先别动。”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红绳，中间坠着一小块普济寺的如意金扣。

“伸手。”

谢晚酌顺从地伸出左手，将那只戴着百万名表的手腕递到她面前。

宋如淼低着头，细心地在他腕骨上绕过。

红色的线落在白皙皮肤上，一圈很简单，却像给人套上一个愿望。

她系结时手有点抖，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脉搏。

那一瞬间，谢晚酌的呼吸沉了一下。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掌，指腹压住她微凉的指尖：“你去普济寺求的？”

宋如淼没抬头，只“嗯”了一声，又怕他误会自己矫情，补了一句：“就……顺路。”

墙上的钟滴答作响。

宋如淼抬眼看了一下时间。

23:59。

“生日快乐，谢晚酌。”宋如淼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岁岁平安。再不说，你生日都过了。”

谢晚酌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十八岁的他，身形已经完全长开了，高大的影子垂落下来，将娇小的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领地里。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很轻的一下，轻到像怕把她惊到，又像把自己这一晚所有的紧绷都放在这里，放在她能承住的范围里。

宋如淼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睫毛颤抖着，闭上了眼。

呼吸里全是他身上的潮热与淡淡的酒味。

“嗯。”他声音极轻，“愿我们，都岁岁平安。”

零点过去，窗外的蝉声好像又大了一点。

宋如淼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一直捏着他的袖口没松手。

谢晚酌看了一眼她略显疲态的眼角，伸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

“下周五，谢氏的沙龙。”

宋如淼还没从那一下回过神：“……嗯？”

“穿平底鞋。”他说，“我来接你。”

“我自己也能去。”她小声嘀咕，像是在给自己找回点底气。

“那天会有很多人看你。”谢晚酌看着她，停了停，“别紧张。”

宋如淼推了他一下，下巴微扬：“我是谁？我会紧张？我可是以后要拿厨神的宋如淼。”

谢晚酌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是今晚，他发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声。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第三次。

屏幕上跳出司机的消息：【少爷，董事长催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按灭。

“我走了。”他说。

宋如淼“嗯”了一声，又补一句，像怕自己显得太在意：“路上别跑了。”

谢晚酌应了声“好”，拎起外套下楼走到门口。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那盏灯仍旧亮着，暖得有点不讲道理。桌上那只空碗还冒着一点余热，像刚才那句“岁岁平安”还没散。

他把手收进裤袋里，红绳贴在腕骨上，带着宋如淼指尖的余温，微微发热。

走到巷口，车灯一亮，司机急忙下车：“少爷，董事长——”

谢晚酌打断他，声音很淡，“走吧。”

车窗升起，半山的灯海被挡在玻璃另一侧。

谢晚酌低头，指腹在红绳结上轻轻摩挲。

他忽然明白，今晚他真正带走的，不是成人礼的酒杯与祝词，而是这根红绳——以及有人愿意为他把灯亮到零点的心。

【渊境积蓄进度：60% → 65%（高光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