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淼淼小吃铺”彻底火了。
比赛视频被疯狂转发,轮番轰炸同城热搜。无数食客慕名而来,只有四张桌子的小店被挤得水泄不通,队伍一路排到了巷子口,甚至堵住了隔壁五金店和理发店的大门。
“听雅啊,”五金店的刘大叔一脸为难,“你看这……我这货车都进不来了。而且这人太多了,消防也不安全啊。”
宋听雅只能不停地道歉,赔笑脸,送点心。
更要命的是后厨。老旧的燃气灶火力不足,下水道经常堵塞。宋听雅每天要站十几个小时,手腕贴满了膏药。
而淼淼放学回来,只能趴在收银台那个只有巴掌大的空位上写作业,周围全是嘈杂的快门声。
“小朋友,看这里,给阿姨笑一个!”
宋听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平衡生意和生活时,谢夫人登门了。
谢夫人坐在局促的小店里,姿态舒展亲切,直接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听雅,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跟你谈合作的。我有话直说。”谢夫人翻开意向租约,“你这家店的位置,热搜带来的客流能撑一阵,但以后会越来越难。排队扰民、消防隐患、你的精力、淼淼的安全……都会被拖着跑。”
她抬眼,看向后厨那道小小的身影,语气缓了些:“而且,淼淼七岁了,该上学就好好上学。她有天赋,但天赋不该被生活拖着熬着。”
这一句话,重重敲在宋听雅心上。
谢夫人继续道:“这是别墅区对面‘云锦里’的一间临街旺铺,上下两层,三百平米,明档厨房。离晚酌的学校只有五分钟路程,离我们家也近。”
“三百平米?云锦里?”宋听雅吓了一跳。
“听雅,你先听我说。第一,这不仅仅是报答,更是投资。”谢夫人切换回商人的敏锐,“淼淼是天才,她需要系统的引导。所以我不仅准备了店面,还在云锦里给你们租了一套公寓,方便两个孩子一起上学。”
“店里的经营,我会安排专业的执行店长协助你。你做总经理,把控味道就好。至于淼淼,周末我会安排研学厨房,由谢家旗下的总厨团队教她。让学业与天赋并行,这才是对她最好的规划。”
宋听雅看着那份周全到极致的计划书,指腹抚过“云锦里”的字样。她这些年习惯了“自己扛”,习惯了把每一分钱掰开用。可现在有人把她最担心的事全想完了。
“我……真的能做总经理吗?”宋听雅声音发涩,“我没学过这些,我怕守不住……”
“守得住。”谢夫人笑了,“你守的是‘味道’。数字我可以给你找最会算的人,后厨我可以给你找最会跑的人,但‘味道’只有你们母女知道。”
她语气更软了些:“听雅,我只是希望你们不用再被旧店的天花板压着,淼淼也不用在功课和灶台之间二选一。”
宋听雅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把那阵酸意压回去。
“太谢谢了……”她哽咽道。
谢夫人摇头,从手包里抽出一张质地考究的手帕递给她,轻声道:“别谢得太早。搬店、装修、重新开张,不比比赛轻松。那里的客人会更挑剔,你们要做的是把‘味道’守住。”
那天夜里,母女俩坐在小桌前。
台灯暖黄的光晕下,宋听雅认真地算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眼泪也掉下来:“淼淼,你终于不用跟着妈妈一起受苦受累了。”
宋如淼懂事地拍着妈妈的背,指着云锦里那张平面图。
她的手指落在二楼朝南的一个小包间上:“妈妈,那这里可以放一张小桌子吗?放学回来,我可以先去厨房看一眼汤,试一口味道,然后就上来写作业。我也要像晚酌哥哥一样,考第一名。”
她说得一本正经。宋听雅破涕为笑:“好。你安心上学。做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窗外,云城的夜空星光灿烂,万家灯火。
厨房里那口旧汤锅还在咕嘟咕嘟,热气从锅盖边缘溢出来,带着淡淡的鸡骨香。
宋如淼摸了摸心口——那里,「极寒渊境」的积蓄进度悄然涨到了12.3%。
这段时间,她悟出了一个新的规律:每当有食客发自内心地因为她的食物感到幸福,进度条就会跳动。
所谓食补,补身更补心。原来,人间烟火,便是最好的修行。
她把计划书压在台灯下,又把妈妈掉下来的那滴泪轻轻擦掉。抱紧木匣,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世上的苦命人很多,她帮不完,但至少这一刻,她护住了妈妈,也护住了这一方小小的灶台。
把这锅汤熬稳,把这碗面做暖。
让更多人在这座冷冰冰的城里,至少有一口热汤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