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死一样的寂静。
她满心的期待“啪嗒”一声摔碎了。那股从指尖泛起的酸麻和委屈,一瞬间涌上鼻尖。
“今天我先回家了。”
她闷着声,低头去解围裙。可越急越乱,围裙带子在身后勒成了个死结,死死地勒在腰间。
气死了!连围裙都欺负她!
宋如淼鼻尖一酸,眼圈控制不住地红了,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谢晚酌站到她身后,一股淡淡的、带着点冷冽清香的气息包围了她。
他的指节很凉,动作却轻柔利落。他没有去扯那个死结,而是用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挑开,结扣“啪”地松开了。
宋如淼回过身,仰着小脸,倔强地抹了一把眼睛:“……我自己能行。”
“嗯。”
谢晚酌没拆穿她,只是细心地把围裙折叠整齐,递回她手里。
他看着女孩发红的眼眶,沉默了很久,声音低得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器:“你是不是……不想来了?”
“不是!”她大声反驳,随后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谢晚酌眼睫微垂,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里透着股不易察觉的卑微:“如果你嫌麻烦,我可以去店里。”
宋如淼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捶地:他以为我嫌他!我嫌的是他不给功德啊!
可这话,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见她紧抿着唇不说话,谢晚酌没再追问,而是转过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浅金色的信封。
“云城青少年烹饪大赛。”谢晚酌将信封递给她,“谢氏赞助的,年龄刚好合适。”
宋如淼翻开信封,看到奖品那一栏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特等奖:国宴宗师陈老的亲笔手记残卷】。
“陈大师的手记?!”她的眼睛里瞬间点起了火。
“我觉得你会喜欢。”谢晚酌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你做饭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不希望那道光因为任何原因暗下去。”
哪怕是因为我。
宋如淼捏着沉甸甸的邀请函,感觉一股热流从指尖直冲心口。虽然系统的“叮”没响,但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比系统响了还要让她震颤。
“我会参加的!还要拿个冠军给你看!”她挺起小胸脯。
谢晚酌点点头,眼神专注:“我相信你。”
走的时候,宋如淼背着书包,站在玄关认真地向他“宣战”:
“晚酌哥哥,我会继续来给你做饭的。直到你……直到你吃腻为止!”
谢晚酌怔在原地,看着那抹风风火火跑出去的元气背影,耳尖在夜色里悄悄红透了。
他轻声道:“不会腻的。”
回到家时,夜色已深。
推开门,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暖灯。宋听雅斜倚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记账本,已经沉沉睡去。茶几上放着一碗放凉了的面,那是给淼淼留的。
看着妈妈眼下的青黑,宋如淼心里一阵发酸。
小店生意越来越好,可妈妈也越来越累。
她把那张烫金邀请函放下,轻轻推醒宋听雅:“妈妈,去床上睡。”
宋听雅迷糊睁眼:“淼淼回来了?饿不饿?妈妈去热汤……”
“我不饿。”宋如淼按住她,指着账本认真道,“妈妈,咱们得请人了。现在那个小时工只来三个小时不够,晚上的时候你们根本支应不开。”
“请人又要多一份开销……”宋听雅下意识心疼钱。
“妈,这账不能这么算。”宋如淼拿过笔,在账本上点划,“我在谢家看了,效率就是钱。如果你把洗碗、备菜的这些时间省下来专心炒菜,每晚能多卖二十份。还能让你有时间练练我教你的新菜。”
宋听雅怔怔地看着女儿。
七岁的小不点,条理清晰,眼里写满了对她的心疼。
宋听雅觉得眼眶热热的,她用力点了点头:“好,妈妈听你的。明天我们就贴招聘启事。”
宋如淼笑了,扑进妈妈怀里蹭了蹭:“妈妈,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虽然“功德BUG”还没修好,虽然渣爹的阴影或许还在暗处,但此时此刻,抱在一起的母女俩,心里都是滚烫的。
这场翻盘局,她们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