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收到了那张金灿灿的大赛邀请函,宋如淼整个人就像被拨快了发条。
谢家的私人厨房成了她的特训场。谢夫人特意让人搜罗了各种顶尖的食材,连切菜用的砧板,都换成了极其讲究的银杏木——木纹细密,刀落上去,声音都更“脆”。
但这几天,宋如淼的情绪明显有点不对劲。
她正对着一块嫩豆腐较劲。
那是淮扬菜里最考功力的“文思豆腐”。要把一块软塌塌的豆腐,在水里横切、竖切,最后每一根豆腐丝都要细如发丝。练这一招,寻常人得三五年,可宋如淼只有七天。
“笃、笃、笃、笃……”
细密的刀声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宋如淼站在小梯凳上,腰杆挺得笔直。她屏气凝神,指尖溢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灵气,稳稳将那块豆腐“定”在原地。
一旁的谢家主厨,眼睛越瞪越大。
他见过不少名厨,也见过少年天才,可像这种七岁就把刀使得这般利落、还不带半点浮躁的——他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一出声就把这手感吓跑。
“这……这手速,没有十年的功力绝对下不来。”他喃喃自语,越看越像看见了什么不讲道理的事。
谢晚酌今天也没怎么看书。
书摊在桌上,他却没翻页,只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支着下巴,目光一寸不落地跟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发现宋如淼今天很“凶”。
每切完一盘豆腐,她都会气呼呼地盯他一眼,那眼神活像他欠了她几百万两黄金,还是那种利滚利、永远还不清的债。
一声很轻的回响在她识海里响了下。
“功德+1。”(来自路过的洗碗阿姨——因为她学会了一招刀工。)
宋如淼:“……”
(内心咆哮:阿姨都给了!谢晚酌你个铁公鸡!)
她不信邪,非要把这块“顽石”喂出声不可。
……
一小时后,一碗“文思豆腐羹”端到了谢晚酌面前。
清澈见底的高汤里,数千根豆腐丝像在水底盛开的白菊,随着汤汁微颤。每一根都细得能穿针,却又在“稳火”的控制下,没有一根煮断。
“尝尝。”宋如淼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着一股执念。
谢晚酌拿起白瓷勺,舀了一勺。豆腐丝几乎不需要咀嚼,那种清鲜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阵很轻的暖意,贴着他空荡荡的胃壁绕了一圈。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又舀了一勺。
很快,整碗汤见了底。
宋如淼屏住呼吸,神识全开,像守在功德簿前等天道落笔。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脑子里一片死寂。
“谢晚酌!”宋如淼终于忍不住了,“啪”地一下把抹布拍在台面上,气鼓鼓地走过去,“你这人是不是没有味觉呀?还是我做得不好吃?”
谢晚酌愣住,勺子还捏在手里:“很好吃。”
“好吃你为什么不——”宋如淼话到嘴边生生咽回去。总不能问“你为什么不给我功德”吧?
她气得鼻尖都冒了点汗,正要转身,却突然发现谢晚酌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难道这人的病没好全?
想到这,宋如淼也顾不得嫌弃了,往前迈了一大步,踮起脚尖,温热的小手直接贴上谢晚酌的额头。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她语气焦急,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本来只是想探探温。
可贴上的那一刻——凉,很凉。
就在两人的皮肤紧紧相贴的一瞬——
“嗡——!”
那声音不是平时那种轻飘飘的“叮”,而是像古刹里的晨钟,带着金石之音,震得她神识都在发颤。
一段极其虚幻的文字,在她识海中缓缓浮现:
【极寒渊境,功德入渊,积蓄中。】
【当前积蓄进度:万分之十二……万分之十五。渊满至百,万象回赠。】
宋如淼的手还贴在他额头上,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简直冒出了绿光。
原来如此!
原来谢晚酌不是不给她功德——他是把功德都“存”起来了!
寻常人吃你一顿饭,功德就像小铜钱,叮当一声落进簿子里:来得快,也散得快。
可谢晚酌不一样。
他像一口封着盖的深井,你送进去的每一丝热、每一口汤,都被他悄无声息吞下去,沉到井底攒着。
等哪天井满溢出来——怕是能直接把她送回天宫。
“淼淼?”谢晚酌轻声唤她。
他垂着眼睫,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她的手很暖,像一团火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他下意识往她掌心那边偏了半寸,又立刻停住,像怕被她发现自己贪这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