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门外一声轻笑。
我红着脸坐在床上发牢骚,抬手时又碰到了破皮的地方,疼的直嗷嗷叫。
年同后面又打算帮忙消毒,清理伤口之类,但都被我通通拦下了,自己下手起码还知道分寸,让他来指不定要闹出什么蛾子。
等弄好一切后,已经精疲力尽,我毫不客气的倒躺在卧室床上,望着天花板,心终于松懈下来。
整个卧室看起来不大,一架床,一张书桌和椅子,一个衣柜,单调朴实。
桌子靠窗,桌上还放了一个本子。
椅子歪倒在桌旁,环视四周,单一的暗色,动动鼻头,一大股木香味。
衣柜上放着一个透明大箱子,吸着眼看,貌似是一堆药盒。
不过这么大体格,看起来生龙活虎的,不像总生病的人。
那估计就是备着。
门外隐约传来鞋子拖沓声,咔擦一声,门半掩开,年同探出头,卡在门缝间,眨眨眼:“吃夜宵吗?”
我吓得弹身而起。
“咳咳”刚吃完面没多久,肚子还是饱的,我摇摇头,“不了不了。”
年同样子有些失落:“啊,那太可惜了。”
这有啥?我疑惑:“怎么了?”
只见他皱皱眉一本正经道:“我还想着和你一起去下面偷元奶的泡面,再多加根火腿肠呢。”
“……”
你是在找一起送死的冤种吧?
我皮笑肉不笑呵呵两声,低头看了眼脚,说:“明天我脚应该就好些了,能走路,我出去租个房子,衣服饭钱这些我找到工作挣钱立马赔给你,还有大热天把我拖回家,嗯,以后你让我干啥,只要不犯法我都出力。”
连同没说话,只是缓缓走到我身侧,轻轻坐下,双手撑着床,身体向后微微倾倒,听我说完,脑袋朝我这边歪了歪,我也下意识看向他,他头发耷拉在肩上,表情轻松惬意。
“那不行,怎么谢我,我说的算,你和我住一个屋里,我刚好不无聊,房租你有钱照样给,没钱就先欠着。再说现在外面可没地方租,工作还难找,你又只认识我,就当我是你房东,该给的一样不少,而且我给你价格实惠点。”
“毕竟朋友一场,再说,带你回家没见你手机,就一垮包,不过脏了给你了,你手机都没有,跑了就找不到了。”
他眨了眨亮亮的眼睛,一句不落堵着我的。
……
这一天都没过完,认识时间都不到24小时。
干嘛对我这么好心?
我觉得奇怪,开起玩笑来:“你对陌生人这么好,农夫与蛇听过吧,你不怕我就是那条蛇?为什么非要留我,给自己找麻烦?”
我疑惑,他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而且,这条街他熟,每个人都挺喜欢他的,还有好兄弟这些。
他听了,撇开眼,别过头,像是担心我察觉到什么:“切,你如果是蛇,估计也没有牙齿,就一条小蛇,我,一个人无聊,想有人作伴。”
好敷衍的说法。
我驳道:“你不是有兄弟吗?”
他一炸:“我不能把他们一直扣在我家啊!”
一脸正经。
“那你也不能把我一直扣在你家吧?”我都要被气笑了。
“你不一样啊,我不是说了,让你交房租吗?我这是关心你,你没有地方住,而且第1个见的是我,认识的也是我,再说,你肯定没地方去!”
…………
“行。”话糙理不糙,留就留,这架势,再说两句该给我上锁了,我斜眼看他:“那我睡哪儿?”
他终于转过身子,用力敲敲床:“你屁股坐的就是啊。”
……
……
“那你不睡了?”
“我睡沙发打地铺,实在不行和你一起。”
……
他嘟嘟囔囔认真道:“总之你溜不掉。”
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你是我扛回来的,当然就是我的。”他笑得开心,我知道这是在开玩笑,但看着他的笑,让我莫名产生错觉,仿佛这句话就是正确的。
……说出这话时,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我竟在那眼里看出了几分执着,愣了神,浑身不自在起来。
“嗯…”眨巴眨巴眼睛只好岔开话题,随口而出:“莫名其妙。”
“你,你卧室那上面。”我嘴不利索起来,抬手指了指衣柜上那个大箱子:“放那么多药干嘛?”
年同敲了下我脑门:“当然是吃了。”
他挠了挠下巴,继续说:“我从小住在这里,和爸妈一起,自从他们俩离婚了之后,我跟我妈,我爸不知道去哪儿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后来我妈得病,走的早,亲戚靠不住,我一个人在这,这是元奶房子,她看我可怜收留了我,房子还是给我住,也经常照顾我。”
“长大了点儿自己赚钱打零工,赚了钱就先还给她,但她不急,让我慢慢还房租。”
“她还想供我上学呢,我可不同意。自己闲着没事看看同龄人的书就行,我可不是读书的料子,唉,你说她对一个陌生人为啥那么好?”
我想了想,说:“刚好和你一样啊”
他怔了怔惊呼:“好像也是。”
“我随她。”
“那些药是我小时候经常生病,妈妈备着的。后来剩我一个人,元奶就给我备着,再后来就是我自己备着,长大了有一段时间没问题,前阵子又开始犯老毛病,什么头疼胃疼?反正有药,拿药吃了睡一觉就好。”
“备着又不亏。”
我问:“为什么不去医院?”
去医院或许能查到根本。
他却说:“去小医院看过,就是作息不规律,不健康饮食,所以你看,奶奶不是管着我吗?吃个面求半天才让去。”
他摊开手,瘪着嘴,模样倒是很委屈。
小医院有些不靠谱,查不出来,我喊道:“去大医院啊。”
外婆就是为了省钱,在小药店随便吃了点药,到最后查出来没办法,治不了了,不让我带她看了,最后离开了。
这一下把他吓了一跳,他扭过头抓了抓耳朵,有些无奈:“花那么多钱干嘛?多存点钱,以后遨游世界,哈哈,你要乐意,我带你一起也行!”
……
他拍拍我肩膀,笑的灿烂。
随后又想到什么,垂头从上到下看了个遍,“不过,说起来你这个腿,明天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吧,路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