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1,大你两岁。”
闻言,我抬眼又看了看,歪着头,左看右看,怎么瞧他都不像21岁,就凭着他胡搅蛮缠和毫不讲理的劲,至少要下降个10岁。
我心里那样想,并没有讲话,就愣愣的看着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被我泼了冷水,心里肯定不乐意,歪着脑袋作妖,直直往我面前凑:“岁巳?”
“岁巳~”
喊了四五声,见我还不搭理,年同没办法,伸出双手钳住我的肩膀,而后疯了般使出全身力气前后摇晃,我身上那衣服本就是他的,穿着宽松,经这么一弄,衣领子更是直接滑到一边肩上,如同要被人扒光衣服般。
我被晃的眼冒金星,像浸了水的海绵块,随着摇摆方向前一下后一下,偏偏身前人还嗷嗷嚎:“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傻了吗?”
晃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感觉大脑褶皱快被抚平,脑浆都匀了。
……
“停!我要吐了。”
我捂着嘴作势要吐,装着不舒服,用出全力将他推开。
“真要吐了。”
好在他现在目的也不在我,看我样子也没再纠缠过来,只是转过身忙正事,又去朝老太讨东西去了。
“元奶,好好商量……”
……
年同谄媚的在老太面前转,绕过柜台跑到里边,叽叽喳喳在旁边唠,又是捏肩又是捶背,不想理人的老太见着这样也不知该说什么。
任人磨半天,出手就揪着耳朵嚷嚷。
“省点省点啊,你听听我话…”
……
“唉唉唉又这样…………松手…”
……
我把手放下,离纷争远了些。
但一看着他们的样子,就想起了的外婆。
外婆总护着我,看不了我吃一丁点委屈,是唯一认我的至亲。
从小被她宠着,仍我撒泼任性,总不忘疼我。爹妈不要我,她就一个人带我,十里八乡变着法的挤兑我们,看笑话传谣言,外婆全都不理,只是过后挨家挨户的敲门讨理。
后来我大点儿,骂孤儿没爸妈这些话听多了,心里便不在意,可这时她总比我激动,拿着铁铲嚷嚷着要冲上去撕烂那些人的嘴,我知道她心疼我。
在别人眼里她无理蛮横,可在我这里,我却看得明白,弱小无助,彼此相依,那里,只有竖起尖刺才能护得住自己,护得住我。
她也很厉害,护我护得很好,一直护到18岁。
今年我刚满19,她也刚刚走。
外婆总给我讲童话故事,识字不多就偷偷学,练,一个故事我能听上好几遍。
可她只记得常讲的童话,抛了很多负面。美好呈现太多,多了不现实。但我没有去记住童话,外婆常教我,多笑,笑起来福气好,所以她走那天我没有哭。
我也没有笑。
只是没有早些遇到她念叨的十二角雪花,如果遇到了,同她说的,许个愿,许她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愿,让她多陪我一段日子。
但又矛盾,许的愿只能等第二年冬实现。
有些遗憾明明等不到下一个冬。
吵嚷声渐渐平息,我也被拉回现实,年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突然靠近的手把我吓得一震,我还没缓过来。
十九岁前像梦,有甜有苦,十九岁后我也不知道。
我用力眨眨眼,而后看向年同,见他模样,一定是计谋得逞。看我回过神,他没问我想什么,只是笑着说“走。”
我还没应,下一秒温热就覆上我垂在身侧的手,年同轻轻拉上我,手却紧紧攥着,不安分时还偷摸的在我手背上摩挲两下。他拉着我跑出小卖部,身后老太嚷着慢点,我跟在身后,外头行人多了不少,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黄昏渐至,天快黑了。这才反应原来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街上路有些窄,我们沿着边走,这边车进不来,只依稀见些自行车穿过,个个避让人的手法一绝,车身像蛇般扭来扭去。
街上行人又多了些,也真如年同所说,大爷们裸着上身,脖挂毛巾倒是个别,手上摇着竹编扇。脑袋一晃一晃,挺着啤酒肚谈笑不断,声音还挺大,不过听不清具体内容,估摸着也是唠家常,客套话这些。
瞎望时被好几个冲来的学生撞了下,嬉戏打闹,疑惑着又猛然想起今天周六,周末假确实要好好玩上一翻,年同还是抓着我的手,一来二去手心都要挤出汗来,我甩甩手,想要能松开点,低头却瞅见脚边多出了好几条小狗,黑的棕的黄的都有,全都争抢一块大骨头。年同见了,扭过头颇有闲趣,挨个对名字,什么大饼二黑骨头,一个接一个,狗子们好像也听得懂,喊一个汪一个,他笑得更开心了。
真的很喜欢笑。
被年同拉着时,我并没觉得不自在。
来到这5天,只忙着想吃什么,喝什么,钱够不够用,睡在哪里,没好好在这逛逛看看。年同说的这里不是电视里的大城市,没那么发达,但在我眼里,此刻洋溢着烟火气,热闹非凡的小街巷却独有一番风味。
我不是从大地方来的,也没想去大地方。好奇的左瞧右看,连同负责拽我前进。
他没多说什么话,我肚里那股胀感也消了不少,喝水不顶饱,也确实饿了。
一路上年同边走边和人打招呼,好像这整条街没有他不认识的,模样顶得上大领导视察了。
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后,他总算是放慢了脚步,站定时我没注意,闷头撞上了他的背,砰的一下,跟撞在石头块上一样,差点没缓过来。
“到了”
“嘶”我揉了揉撞疼的额头,心想这人什么变得,掀开眼皮瞟了眼店面,从外看是个普通面馆,看装修有些年头了。店名牌原本亮着的彩灯,但见着熄了一个,上面结了不少蜘蛛网。
店名是常见的老字加姓氏加面馆,年同绕这么大圈子到这儿来吃,估计名头不小。
“老赵面馆”我望着名儿小声读了遍。
街上很吵,年同还是听到了,扭过头对我说:“对,我带你吃这个。”
我又问:“很有名气吗?”
“名气?”他装样想了想,“我爱吃的算吗?”
“。”
我给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哈哈哈,大概有名气吧,我们这条街大家爱吃,我说来带你吃特色,就是这个,名气的我可吃不起,也不算特色,就是这条街喜欢。”
*
进店时,老板正忙着收拾桌子上残留的面渣和汤水,利索的把帕子从桶里捞出来再拧干仔细擦桌子,弯着腰全神贯注,四是似乎要把桌子擦得锃亮才肯罢休。
忙到尾头时,余光瞥见来了人,立马扔下帕子,沾了水的手在围裙上随意抹了两下。
“吃点啥…”呲着大牙正准备招招呼,看清来人后立马卸下笑样,老板眼睛瞪得老大,十分激动,什么客套话都不管,走上去对着年年胸口就是梆梆两下,揍完还不满意,伸出手,勾着脖子就把人脑袋往怀里压,另一只手则逮着空在对方头上瞎揉一通。
老板兴奋中带着责怪:“嘿,你这小子多少天不来了,还以为你吃腻了,正想着弄些新花样来吸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