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中性笔在指尖转了个圈，时理语气随意，仿佛这只是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的事情。

张尧点点头，没多问，把注意力拉回自己的书上。

他今天换了一本书。

如果说上次他看《社会学的想象力》是对于社会学这门学科的入门，那此时他在看的《乡土中国》是更具地域特色的书。

时理翻开历史真题，看题。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他以极快的速度看了半本，每做一套题，把不知道答案的题圈出来做标记，再翻答案、找课本原文。

初中历史都是一些常识性问题，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大题也大都是知识点罗列而非个人观点论述。

大约过去一个小时，到了九点半，张尧突然转头看向了时理。

后者对于眼神一向警觉，回视。

“去活动一下？”时理主动说。

张尧站起身，动作利索，看得出他真的很想出去走走而非继续看书。

对面那名青年也跟着站起来。

张尧看都不看他一眼：“走吧。”

随身物品留在原地占位，两个未成年人走在前面，那名青年在几米外的地方跟着。

便利店，熟悉的地方。

那个青年留在了店门口。

“他一直跟着，正常吗？”时理问。

小孩挑了包烧烤味薯片。

他似乎很少吃这种东西，站在货架前为口味迟疑了很久。

“正常。之前你见过的那位是玄机宗的执事，她能确保方圆几里之内没有威胁对象。今天跟我来的是个亲传，他不敢托大。”

时理突然想起关于闻人歆对于张尧很危险、有人想杀他的说辞，若有所思。

“走吧，结账。”

“你就拿一包薯片？”

“他们不让我多吃，不然扣零花钱。”

行吧。

时理拿了瓶茶饮料，在小孩若有若无的羡慕中：“喝吗？这勉强算是茶，可以不算饮料。”

张尧欣然接受这个说辞。

结账时，条码一直没有扫上。

店员皱着眉，一边嘀咕着“怎么回事”，一边从收银台后走出来，想要从张尧手中接过那包薯片。

时理隐约觉察到不对，开解构，看向对方。

在一大堆词条中，他一眼看到了那行字：

【来自诺亚方舟，被委派刺杀紫薇帝星的任务】

店员已经走近。

他突然拔出藏在衣摆下的匕首，寒光乍现，其上甚至镀着一层绿色。

时理比张尧反应更快，猛地把他拉开，躲过一击。

货架被碰撞推翻在地。

刺杀不成，便利店中的其他伪装成顾客和店员的人纷纷围拢上来。

精彩。

便利店门口，跟随张尧、确保他安全的亲传弟子看到了不对，想要进来，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门。

他又急又气地凭空抽出一柄长剑，出鞘，攻击店门。

然而那扇玻璃门仿佛被下了禁锢一般，纹丝不动。

张尧的表情冷了下去。

“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他的话。

行刺的店员拿着匕首，其他人或是掏剑或是拿出符纸或拂尘。

黑夜侵吞者从时理的影子中浮现，恰好格挡住匕首。

时理掏出蝴蝶刀，挡在张尧身前，跃跃欲试。

小孩一手拉住他的衣摆让他别真的去打架，一手从口袋中掏出几张符纸。

符纸无火自燃。

“这是tmd什么东西？”拿拂尘的老头质问那个行刺的店员，“你不是说和紫薇帝星一起来的小孩不是玄门中人吗？”

“他确实不是玄门中人！”

物理攻击不可能奏效，几个人停止攻击，忌惮地将二人围起。

店员扔下匕首，手指掐决，口中念念有词。

“传送符没用，看来他们早有预谋。”张尧淡定地昂头看向时理，说。

“需不需要打断他？”

时理问。

他不太懂这个店员正在干什么。

张尧回答：“哦，他在请仙家上身。你可以试试阻拦他，但其他人肯定不允许。”

他的语气仍然淡定。

于是黑夜侵吞者再度冲了上去，和那群人打成一片。

时不时有术法抑或符纸扔向围观的两个未成年人，在距离张尧一米的地方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可能这是他们选择物理刺杀的原因，张尧身上有高阶法宝可以挡法术伤害，或许还可以抵挡致死伤害。

起码玄幻小说里是这样写的。

“我的黑夜侵吞者不能存在太久，”时理说，“它们不是本世界的生物。”

“异界的生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张尧从袖中拿出一只千纸鹤，将其放飞，然后又掏出一打小纸人，随手往地上一扔，它们立刻变大、活过来，加入战斗，“放心，他们每年都会给我塞一大堆保命的法器。你要不要？”

他这样说着，又拿出一打纸人递给时理：“这个挺好玩，你可以自己给它画上五官或衣服。”

后者婉拒，表示自己一般不喜欢玩这种游戏，大多数情况下也不会遇到刺杀。

于是张尧只好拆开那包薯片，选择分享薯片。

请仙家的店员终于施术成功。

他气势一凛，怒目圆睁，竟拔地而起原地长高十多厘米，头发直立。

往虚空中伸手一握，一柄长戟凭空出现，其上挂着红缨，他挥舞着它冲向张尧——

几个纸人迅速抱住了他的腿。

长戟舞得凛凛生威，将纸人拦腰劈断。

然而被砍成一半的纸人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朝他扑了过去。

没有丝毫打斗技巧，纯粹是纸海战术拖时间。

张尧点点头：“他身上不是正经的仙家，要么是清风鬼仙，要么是自封的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