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很听话’?”
“是啊,”温热气息洒在耳畔,他凑得很近,“你走在成为黄昏首领的路上,成为火种的路上,甚至是,走在将应如是收服的路上。不是吗?”
138、
……
时理转过头,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现在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难道你真的相信人有自由意志?”闻人歆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扼住咽喉,唇角笑意加深。
对,就是这样。
弓起身,亮出爪子,告诉你的主人,你是一个独立的生命。
好猫。
手指收紧。
颈动脉在手中跳动,如此鲜活,如此脆弱。
只需要再用力一点……
时理突然想起了在逃离启灵流派追杀路上时,那个劝告他杀了所有人的声音。
他松开了手。
那是他的一部分。
他果然讨厌那一部分。
“那只能说明你的剧本恰好与我意志重合了。”时理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把目光投向解构主义。
猫似乎被吓到了,此时站在茶几上大力甩尾巴,刚刚叼着的小球滚落在地。
“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要写这样的剧本,”闻人歆把语气换成了幽怨,“应如是被罢免,就能理所当然地加入黄昏。这不好吗?”
刚刚发生的事情就这样被一揭而过。
时理嗤笑一声:“闻人歆,你需要搞清楚一件事。当你在把他人当棋子看时,自然也会有人把你当棋子看。”
闻人歆眨眨眼,贴得更近了一些。
“我一直知道啊,”语气平静,“他们能把我当棋子,那是他们的本事。”
正如你自己亲口去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一样。
起码在超自然世界,弱肉强食是基本法则。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时理无法反驳。
“放开我。”
腰间的束缚似乎更紧。
“为什么?”
“热。”
同样无法反驳的理由
闻人歆接受这个理由,松开手:“如果热的话,不如吃点冰杨梅?你喜欢吗?”
时理看向他:“作为未来的敌人与恋人,难道你不知道?”
后者笑笑:“我知道。”
所以他才买了杨梅,提前冰了起来。
——————————
时理回到余验家,家里漆黑一片。
他扔下书包,打开灯,走到窗口,往外看。
小区外的马路上,闻人歆的车已经不在,他离开了。
时理转而去给乌龟喂龟粮:“要是你也能变得毛茸茸就好了,还是猫猫狗狗比较好摸。”
说起来,乌龟的名字还没有定下。
还是算了吧。
它已经被水缸困住,没有必要再被一个名字困住。
安静的房间,只有他自己会说话。
不过,也没有那么糟糕。楼上有戏侮,手机和青鸟上可以随时联络其他人。
时理走到洗手台。
洗手。
然后他抬起头,与镜中的自己对上视线。
没有开灯,来自客厅的光线让他自己一半身处阴影,一半身处光明。
镜中的自己居然能与做出同样的动作,真是神奇。
兴许和镜子玩剪子包袱锤,能平局一晚上、玩一晚上。
时理伸出手,看着它。
骨节分明,掌纹纷杂,没什么气色。
然后他抬手,攥住了自己的脖颈。
镜中那个人表情冷淡,手指精确按在气管与大动脉上。
手指收紧。
窒息感随之而来,动脉在手下一跳,一跳。
胸腔不由自主收紧,对空气的渴望充盈心脏与大脑。
眼前景象由一个变成两个。
思维在窒息中凝滞,大脑一片空白。
松手,松手,松手,松手。
……
最终,他松开了手,面颊通红,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气。
记住它。
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你自己对于死亡的恐惧。
记住你的身体对于活着的渴望。
不要把死亡随意施于他人。
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