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所以，你来找我，究竟是为什么？”

时理看向闻人歆。

后者进食时总是那样慢条斯理，姿态优雅，无论是在应如是面前，还是只有他们二人时。

“想必昨晚你已经见到了玄清子与张尧。造梦虽然方便，但不是长久之计。上门向你提供了几个选择：

“第一，加入玄门下门。具体我就不说了，毕竟你肯定不会同意。

“第二，拜我为师，皈依于我家的堂口。这个你肯定也不会同意。

“第三，借你姓名、八字、籍贯，点一盏元辰灯放在元神宫。

“第四，允许上门或者谢店主留点什么东西在你身边，像是你额头上的橄榄叶。”

时理听懂了。

四条选择除了控制之外只有监控。

“有第五条吗？”

虽然肯定没有，但他还是这样问。

闻人歆好笑地看着他：“比如？”

“比如相信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相信我不会对张尧进行坑蒙拐骗？”

时理说这句话时像是在念台词。

他自己都不怎么信。

一直旁听的应如是发出疑问：“你们说的张尧，是那个号称紫薇帝星降世的张尧？”

哦，对，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来着。

闻人歆不搭理应如是，继续道：“事实上，他们相信你不会对张尧进行坑蒙拐骗。之所以提出这些，也是对你进行的一种保护。”

出现了，保护。

时理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我会因为和张尧交了个朋友，而被追杀？”

“你真的信他是帝星转世了？”

应如是看向时理。

后者抿了一口果汁：“我信不信不重要，其他人信就行。”

“说不定，就算你不和他交朋友，也会被追杀呢？”闻人歆似乎意有所指，“亲爱的，你刚刚还说，既然有想保钟罗海的人，就肯定有想杀他的人呢。”

他的语气放得很缓很轻，像是恋人的呢喃。

确实。

虽然启灵流派已经被捕，但仍然存在漏网之鱼。以及，金星降临那晚发生的事情，超自然世界内关注这边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我有黑夜侵吞者。”

时理这样说着，想起应如是并不知道这件事，于是看向他。

确认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他的身后凭空凝聚出两个黑影，只存在了一秒就消失。

应如是的表情有一瞬间非常精彩。

“好吧，”闻人歆语气带上了几分惋惜，“那么，我建议你选第三条，点一盏元辰灯。”

“那是什么？”

“将你的命运托付给某位神仙。倘若你入了某位的法眼，说不定能得到护持，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时理不信：“那坏处呢？”

闻人歆笑了：“坏处是，把你的命运托付给某位神仙。在天庭和玄门那里，你不再仅是你父母的孩子，也是那位神仙的义子。”

听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毕竟，自己不信神。

他垂眸思索。

“人死如灯灭，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闻人歆慢悠悠地解释，“元辰灯会忠诚地显示你的状态，死亡时熄灭，虚弱时黯淡。如果是你的话，兴许火焰颜色会是蓝色？”

比起颜色，时理更关心其他事情：“灯的状态，是否会作用在我身上？”

“当然不会。”

“是吗…”时理唇角微勾，看向闻人歆：“我选三。麻烦闻人顾问来把我的个人信息告知他们了。”

嘲讽的语气。

后者对他的选择非常满意，对他的称呼并不满意。

但是总得来说，闻人歆还是愉悦于猫选择了自己希望它选择的猫罐头。

“灯点燃后，我会告知你。”

温柔到几乎能滴出水的语气。

令应如是几乎起了鸡皮疙瘩。

“闻人歆脑子有病”这件事，被越发笃定。

“说起来，”时理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闻人顾问在上门那里得到的任务，时某有些好奇，不知您可否透露一二？”

故意的。

他在故意模仿应如是的语气。

小猫学舌，属实可爱。

闻人歆愉悦地眯起眸：“那么，你是以什么身份立场来向我发问，亲爱的？”

而应如是本人在怀疑人生。

他怀疑自己其实在做梦。

不然，怎么能解释这个阴险狡诈、冷酷无情、人面兽心、斯文败类的闻人歆，居然是个同性恋，还在追求自己的学生？

不然，怎么能解释这个理性冷漠、聪慧早熟，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另棋手的时理，居然如此习惯于闻人歆的行为与态度，甚至在用自己的语气反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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