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理走过去,越过社交距离,昂首看他:“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张闰宁?”
“应如是告诉你的?”
闻人歆似笑非笑,一如既往敏锐。
时理颔首。
他在玄门中的关系除了张尧与阮知之,就只有应如是。
张尧不可能和他聊这些,阮知之完全是局外人。
“猜猜看?”
他没有直接揭晓答案。
时理深吸一口气:“应如是认为你这样对付一个政敌,并不是必要的;而从玄门的角度看,去这样对待一位同僚,只能带来负面影响。
“不久之前,你说‘圣物归玄门’,而不是归你…我猜,你被指派了某个任务。去这样对待张闰宁,是为了杀鸡儆猴。”
闻人歆看着他,突然伸手将近在咫尺的他揽到怀里。
?
有病?
时理挣扎一下,挣脱开:“说正事,别动手动脚。”
“抱歉,亲爱的,你看起来很可爱。”闻人歆笑笑,从窗边走开,去到旁边沙发上坐下。
“我猜对了吗?”
时理目光跟随着他,眼中似乎只有求证。
“说起来,我被指派的任务和你还有点关联,”闻人歆这样说,算是侧面证实了时理的猜测,“正是因为你得到了张尧的青睐,上门才最终决定选择我。”
……
啧。
但时理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他肯定会因自己与张尧的“朋友”关系想办法为自己谋利。
不然他不可能不去参与甚至干涉自己与张尧的交往,毕竟那位小紫薇帝星是“变数”。
“时理,你会选择把这件事告诉应如是吗?”
闻人歆慢悠悠提问。
他难有得没有用“亲爱的”的称呼。
他在认真提问。
时理离开窗边,因为阳光有点太亮。
走到距离闻人歆三四个身位的地方,俯视他:“猜猜看?”
后者眼眸似乎亮了一霎。
他显然喜欢这样的互动。
“我猜,”闻人歆的声音被刻意压低,营造出一种私密且暧昧的氛围,“你不会。”
时理笑了。
笑容近乎天真的残忍。
“我不会。但我会给他一个机会——去打破你的布局的机会。”
“你想怎样做?”
闻人歆起身,耳侧流苏耳饰随动作晃动。
时理不得不从俯视换成仰视,这该死的身高差。
“这取决于你接下来会怎样做。”
他的语气也被放轻,但话语中充斥了近乎傲慢的自信。
戏侮推开浴室的门。
戏侮感觉自己出来得不是时候。
两个主人此时以一种格外亲密的姿态相对而立,从他的角度看,他们几乎贴在了一起。
戏侮考虑自己要不要回去再洗一会,热水流过身体的感觉很舒服。
“抱歉,刚刚没有教你用吹风机,”时理一边这样说,一边抛下闻人歆走向戏侮,“我来帮你吹?”
他的身后,那个可怕的青年似笑非笑,几乎是用警告一般的眼神看着戏侮。
小孩打了个哆嗦:“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时理看出了他在看谁、被谁震慑,但他没有打断,就好像是没发现一样,走进浴室,教他怎么用吹风机。
戏侮很聪明,几乎一点就通。
浴室门口,时理拿出青鸟,看了一下消息,回复了其中一些。
等到吹风机的声音在里面平息,他开口:“我现在要回六江市,如果你选择跟我的话,我会把你交给一个名叫乔艺馨的人。
“她会带你去办理户籍身份与入学手续,你的年龄,三个月后正好去上初中。这三个月内你需要把小学的知识补起来。”
戏侮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上学!”
“嗯,上学,”时理表情不由自主柔和下来,“一个月生活费先给一千五。至于住所,你可以选择暂时和我住在一起,或者在我现在住的地方附近选……”
“和你住在一起?”闻人歆打断了时理的话,这个提议虽然目前只是提议,已经让他不悦,“和你一起住在余验家?”
后者对被打断这件事略有不满:“不然呢,他跟你住?”
“如果要从跟你住与跟我住中二选一,跟我住,也不是不行。”
闻人歆的表情似笑非笑,看戏侮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只解构主义。
时理转过头去,表情挂上讥讽:“你连提议都不允许我提?”
“我自己住!”戏侮略微抬高语调,随即又把音量压了下去,“可以吧……?”
时理沉默两秒。
“可以,那栋楼里还有装修好的房子,余验家楼上就有一户。
“以上是你的生活保障与权利,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戏侮连连摇头。
上学,住所,一个月一千五的生活费,他做梦都不敢这样做。
“我隶属于一个超自然组织,黄昏。倘若你真的要跟我走,你必须加入它。
“根据我的判断,最适合你的地方是行动部。所以,除了上学之外,你需要跟着乔艺馨和其他行动部成员学习一些格斗、潜伏、枪械、驾驶等技能,并且在需要的时候服从任何命令。这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的!”
戏侮立刻表忠心。
事实上,得知时理对他有所求,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对方是个理智的精神病,同时不会轻易抛弃他。
……他似乎没有理解自己所说的意思。
时理阖了阖眸。
“加入,你就不能退出了。”
“老大,我不想退出!”戏侮声音嘀嘀咕咕,往时理的方向凑近几步。
他的眼神坚定、信任、喜悦……同样有着亮闪闪的、对于未来的憧憬。
“我现在还不是你老大,”时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在对视中首先移开视线,看向闻人歆,“走吗,回去。”
后者欣然动身。
“遵命,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