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歆伸手,将它从时理口袋中拿走,收入自己的袖口:“亲爱的,玩刀,可能会误伤到自己。”
要你管。
时理没空理他,瞪了他一眼,跟着戏侮进主屋。
走在前面的戏侮听到这个称呼,以及怪人自从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瞳孔地震。
糟糕,他们不只是精神病,还是有真东西的精神病。
很难说落在他们手中更坏还是落在陈枭手中更坏。
光线晦暗的屋子,劣质烟味很重。
麻将桌摆在正中间,陈枭为两个不速之客烧上水,摆好水杯。
“招待就不必了,”时理站在门口,被烟味熏得有点恶心,闻人歆直接没进门,“陈先生,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细伢子,是我手底下手脚最麻利的小荣,一个月起码能赚回来这个数,”陈枭比了个手势,“所以啊,你要开价,不能低于这个数加个零吧?”
“吴婆子和那位看守的信息你不想要?”
“你真知道?不是诈我的?”陈枭语气充斥了怀疑。
……
时理有点无语。
闻人歆的一声轻笑传来。
“不是。五千块,附赠刚刚两个信息,我现在就要把戏侮带走。”
“如果你真的能给出吴婆子的具体位置,别说五千块,直接带走都没问题,”陈枭眯着眼睛,点上了一根烟,他的牙齿已经被烟熏黄,“老子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嗯,毕竟你被她害得进去蹲了五年,可以理解。”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陈枭怀疑地看着时理,“你调查过我?”
“你就当我是调查过你吧,”后者只想快点结束话题然后离开这间对他的肺极其不友好的屋子,语速很快,“她现在就在枫桥镇临河街11号,作为租客,租房子住。至于那个看守,你的恩人,他是因为孩子去大城市,于是跟着去了。那个骗你说他死了的人是利用你。如果你要他的联系方式,我可以给你。”
“你他妈到底怎么知道的??”
陈枭烦躁地捋了一下头发。
“知道的这么多,老子真不敢放你走。”
“你留不下我。我既然敢说,就有敢说的资本,”时理耐着心解释,“戏侮先放你这,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去查。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来到这,带他走。”
“等等,等等,你先别走!”
陈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而时理一秒都待不下去,径直离开。
闻人歆没有第一时间跟上。
追出来的陈枭被一柄伞拦住。
他终于正对上了这个一直沉默立在少年身边的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琥珀色桃花眼。
“陈先生,”闻人歆的声音柔和,“明天见。”
陈枭站在原地。
留下这句话,这个怪人就把伞一收,优雅地离开,跟上少年的背影。
戏侮慢吞吞挪动过来,站在陈枭身边。
后者喉结上下颤动,拿出一根烟,点燃。
“这个人…他杀过人。”
那样的眼神,他在监狱里见过。
戏侮一愣,看向目前还是自己老大的人的表情。
“你惹了两个硬茬子啊,细伢子,”戏侮的头上被狠狠打了一下,肿起一个包,生理性泪水立刻盈上眼眶,“呵呵,跟着他们,你可得簧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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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巷,闻人歆再度撑起伞。
时理一边走,一边伸出手:“还我。”
“什么?”
闻人歆明知故问。
“蝴蝶刀。”
“亲爱的,你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青年语气温柔得一如既往,像是一块蜜糖,里面裹着毒药,“你不觉得,自己最近有些暴戾了吗?”
确实。
时理想起之前在逃生路上,心底里劝说自己杀了所有人的声音。
但这个问题,他早已思考过:“怎么,你看不惯?”
“当然不是。”
那把蝴蝶刀被放回其主人的手中,手指与手心一触即分,故意的。
“我很喜欢。”
什么样子的他,闻人歆都喜欢。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时理声音懒洋洋的,“刚刚是演的。他们可能敢打一架,但是不敢拼个你死我活,不是吗。”
闻人歆能够听懂,并且提出质疑:“可是,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到你。”
“是,哪怕没有你,我也有黑夜侵吞者。但是,这样演,冲突概率最小,”时理冷静解释着,将刀收回口袋,“我不喜欢打架。”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闻人歆看着时理的侧脸,垂眸,将欲望尽数收敛。
演出疯子的样子,却是为了冷静行事。
真漂亮。
“那,”闻人歆的薄唇再度轻启,“你怎么办?”
时理投来不解的一瞥。
回到火车站的停车场,车被晒得很烫。
二人上车,打开空调,终于好了一点。
“你不去伤害任何人,只把所有压力与伤害一个人咽下去,你怎么办?”
时理望向窗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