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温和宽容，一切表现甚至可以说像是谦谦君子。

但这反而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一个正常人，一个目睹自己学生昏迷在床上的老师不可能在此时表现出这样的神态。

“出去说。”

房间的灯被关上，门被轻轻掩合。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时理突兀地睁开眼睛，面无表情。

他看向那扇门，此时那里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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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门再度被打开，闻人歆的影子被外面的光线拉得很长。

他没有开灯，黑暗中，悄无声息走到时理的床边，俯视着，仔细端详他的面容。

目光如有实质，存在感过于强烈。

时理睁开眼睛：“狄叶疏走了？”

“是啊，”闻人歆丝毫不为他还醒着感到意外，“何维薪不能完全代表特殊调查组，而特殊调查组需要一个交代。”

黄昏，毕竟是民间异能组织。

由于已经服用过解毒剂，他眼前的东西终于不再旋转与融化，逐渐恢复了正常。

时理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糖，撕开包装，填入口中，闭上眼睛。

包装纸被他递给身边那个人：“帮我扔了，谢谢。”

后者非常听话地照做。

然而当他再度想要返回房间时，却发现，房间的门锁了。

“亲爱的，”闻人歆的声音慢悠悠地，“你应该知道，这扇门拦不住我。”

“我现在不想见你，”时理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非常冷静，甚至有点冷酷，“你应该知道，你自己撬锁和我邀请你进门，性质截然不同。”

可爱。

闻人歆眉眼弯弯，靠在门框上：“你真的不需要我吗？你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无法完全依赖狄叶疏了吧？”

“这里是黄昏的地盘，我身边也有黑夜侵吞者。我说，我不想见你。”

猫在展示他刚磨好的爪子。

闻人歆看着那扇被上锁的门，神色晦暗。

他无法一直逃下去。

那现在，就给他一些，自己舔毛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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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叶疏答应了闻人歆。

后者给出的条件，于黄昏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她没有相信闻人歆是好人，但相信了闻人歆不会伤害时理。

这份相信中，也有时理给出的部分。他曾经跟她说过，闻人歆不会伤害自己，他所求的比起“性命”或“□□”要多得多。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以及防盗门一开一关的声音。

闻人歆离开了。

这间房子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时理缓缓地、缓缓地蜷起身。

……

“别叫我狄姐。”

“她现在对你这么好，是因为你是受她庇护的幼猫。而你若真的长大、成为黄昏的首领，她的上司，你觉得，她会怎样看你？”

“亲爱的，你被我的叙事所吸引，不是吗？”

“不合格，亲爱的。”

“那什么事情能决定呢？”

“我希望你们永远都不要碎掉。”

“作为朋友？”

“如果你不认为自己自由，你就必然不可能自由。”

“我很想你。”

“照顾好自己。”

……

“为了人类文明的未来！”

“真理之子，他的身上流淌着渎神者的血液，杀了他。”

“杀了他！”

……

“把他们都杀掉，你，就不会再有性命担忧。”

……

指尖陷入手掌。

意识沉了下去。

嘴唇再度破裂，血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很疼。

血的味道，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时理冷漠地想着。

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嘴唇上的血液，然后将其随手擦在卫生纸上。

心境平静了下来，就连疼痛都没有那么痛。

应该给嘴唇的伤口上点药。

出于这个念头，他从床上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