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一段时间后。

余验家。

“如果有可能，还是要让他来实验室一趟做个全面检查。”

余验皱着眉检查已经昏迷的时理的生理体征。

“低血糖，我先给他打一针葡萄糖。他的现实流失程度比较轻，应该只是把解构外用，没有真正去更改现实。”

狄叶疏此时正在手机上忙着回复消息，闻言应了一声：“你看着办。”

毕竟余验才是行家。

大约在一个小时之前，她接到时理，在借助何维薪的威慑下成功全身而退。

这就是与官方交好、有权威背书的好处。

这孩子一上车就迷迷蒙蒙的，问句话要好久才有回应，到后来直接嘟囔着要睡一会，就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究竟经历了什么。

狄叶疏终于发完这一条消息，看着床上的时理，叹了口气。

“何必呢？”

一句轻轻的叹息，不只是说今晚的事情。

“他似乎有点…中毒？”余验的语气有点不确定，“我采点血去化验一下。体温有点高，应该是现实流失的后遗症，你要是没事了就帮他用湿毛巾敷一敷额头。”

狄叶疏点点头，看余验熟练地采血。

她放下手机，去准备湿毛巾。

门铃突兀响起。

两个成年人对视一眼，余验拿着采血管去开门。

“…你是谁？”

一个穿着青色古装的陌生人大晚上出现在家门口，某种意义上，这件事挺惊悚。

“晚上好，余先生，”闻人歆温文尔雅地笑着，冲余验颔首，“我是闻人歆，想必您曾经听说过我。”

听到这个名字，狄叶疏在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来到门口，双臂环胸，眉头微蹙：“你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探望我的学生。”

“这里不需要你。”狄叶疏语气很冷。

“真的吗？”闻人歆丝毫不在意她的冒犯，毕竟，想要拐走小猫，注定会被大猫哈气，“或许时理并不这样认为。”

“麻烦让一下，我要先去给时理的血液进行化验。”

余验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鞋，非常不合时宜地表示现在要出门。

另外两个人目送他离开。

在门口僵持了十几秒。

狄叶疏无法反驳闻人歆“或许时理并不这样认为”这句话。

“进来吧。”

她扔下这句话，走去洗手池，把湿毛巾从水里捞出来，拧去多余水分。

闻人歆进门，目光在玄关停留一下，确认自己确实没拖鞋可穿，径直走去亮着灯的卧室。

他的猫又把自己搞成了狼狈的样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发烧？”

“现实流失的后遗症，”狄叶疏没声好气，出现在门口，“麻烦让一让。”

虽然闻人歆并没有挡着她的路，但显然她觉得这个人出现在这个房子里这件事本身非常碍眼。

“解构的后遗症啊，”闻人歆表示了解，“如果余验去化验他的血液是为了解启灵流派的致幻香中的毒的话，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狄叶疏擦拭了一下时理的脸颊，最后把毛巾覆在他的额头，拿出手机，一边打字，一边敷衍地回复：“如果你一分钟内拿不出解毒剂，最好别说这种话。”

“狄女士，您说笑了，我当然一分钟内拿不出来，”闻人歆仍然是以包容而谦逊的态度予以回应，“但是十分钟之内可以。”

他拿出手机，向下属发布命令。

房间内一时间非常安静。

甚至两个人一直站着。

注定兵荒马乱的夜晚，他们各忙各的，因为确实很忙。

青鸟上，阿佛洛狄忒的汇报一条接着一条。

手机短信，何维薪发来了后续动向。

来自不明联系人的电话，被直接挂断。

“您若是有其他事情要做，不妨先把这里交给我？”

此话一出，狄叶疏更加警惕：“你想支走我？”

闻人歆的笑容增添几分无奈：“您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只是出于帮助您的意愿随口一提，您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他这样说着，主动走到距离时理与狄叶疏远一些的地方。

如果这家伙会出于好意主动帮助别人，那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更罕见。

狄叶疏回想着自己查到的关于闻人歆的一应行事风格与评价，决定不相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

“说起来，”然而对方刚刚站定，就又重新开启了话题，“与您最后对峙的那个人，名叫张闰宁，想必您对他有所耳闻。他显然对时理有着越界的杀心，狄女士，您是否考虑和我联手，将他除之而后快？”

109、

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

他是怎么知道的？

狄叶疏看着时理的侧脸，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少年显然睡得不安稳，呼吸重且急促，无意识咬紧牙关。

似乎在对抗着什么。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看向那位显然不怀好意的不速之客。

对方也正好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