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

关于被害的一家四口与启灵流派的关系，根据应如是当初的调查，那家人的母亲曾参与过启灵流派的“公开宣讲”。

同时，调查报告上，一家人的真正死因，确实是中毒，但和毒蘑菇没关系，是注射式中毒死亡。

至于为什么他们被摆成和和美美全家福的样子，目前有多种猜测：凶手本人对家庭和睦的执念；某种特殊的仪式或仪式感；位置信息透露信息；抑或单纯为了他们在同一张照片出镜……

死者的家门口，在应如是与他的秘书的注视下，时理抽出裤脚的铁丝，撬锁。

还好学区房总会比较陈旧，锁都是老锁。

门开，掀起一片灰尘。

夕阳之下，丁达尔效应让尘土分外明显。

一间极其普通的两居室，大约八十到一百平方米，入户门正对餐桌，卧室在左右两侧，客厅位于左后方。

时理眨眼，动用解构。

黑白线条的空间中，他“看”到了曾经一家四口所有的生活，以及凶手留下的所有痕迹。

走到客厅，背对电视，面对沙发。

父母倒在沙发上，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与茶几的空隙中。

词条字符涌动，在诸多无用的信息中，时理一目十行地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内容。

“他们…”他自己的声音有点虚弱，“应如是，他们的尸体呢？”

应如是一怔，随即看向秘书：“被害人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后者表现出了极强的专业素养：“根据之前的调查资料，经法医鉴定后，被送到福禄殡仪馆进行火化与安葬。”

时理摇摇头，阖眸，再次睁眼时，眼前景象恢复正常：“注射式致死，但是他们并不是因鹅膏毒肽而死…去查他们的尸体下落。”

应如是点头，秘书立刻拿出电话走出门进行安排。

“你知道了什么？”应如是问。

时理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糖，撕开，放入口中，毕竟他还没吃晚饭：“去车上说。”

“死亡，并不是目的，启灵流派的目的是那四具完整的尸体，”车上，时理咬着糖块，靠在车窗上，解释，“毒蘑菇存在的必要性：一个死因。全家福的目的：仪式感，签名，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

本身得到的线索过于零散，他的思路跳得太快，因而前言不搭后语。

好在应如是勉强能跟上：“你的意思是，他们要尽可能得到更多完整的尸体？”

“他们有筛选标准，这就是为什么那家人的母亲被选中的原因，”时理很高兴自己不用仔细解释，“成功的，作为‘容器’；失败的，作为‘燃料’。”

“什么意思？”

时理看向提问者，指了指自己：“举个例子，我是解构的活体容器。至于失败的容器，自然也有其作用。”

“他们在尝试复刻时佚的实验？！”

“不完全是，”时理说出这四个字，莫名觉得有点熟悉，“他们不需要超能力者，毕竟他们可以通过圣物来‘启灵’。他们需要……”

他斟酌了一下说辞。

“能量的具现。同时，也想通过一个仪式，来测试，究竟怎样才能创造异界裂缝。”

说起来，狄叶疏是否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看来，有必要就圣物和启灵流派做的这些事情，和她专门聊一聊。

口中糖块差不多完全融合，时理拿出另一颗糖。

应如是觉察到了他的动作，将问题咽下，换了个问题：“你还没吃晚饭，想吃什么？”

“不用，”时理想到自己昨晚没来得及吃的餐食还在冰箱里，“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应如是将这个问题说出，但并没有在向他提问。

他已经得到了大致的方向，启灵流派里也有他的暗探，剩下的内容，不一定非要从时理口中得知。

况且…问得越多，透露得越多。

时理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看向应如是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灰色眼睛。

这个人祖上似乎有外国人？

“这取决于你想要什么。”

一个保守的回答。

应如是笑了：“很可惜的是，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闻人歆也知道。”

时理移开视线，并不强求：“特殊调查组有任何动作，请立刻通知我。”

八十、

时理走到小区门口，停住脚步。

为什么，狄叶疏和闻人歆，会站在小区门口，交谈？

狄叶疏今天一身灰白黑，灰外套白内衬黑长裤，高跟平底鞋，甚至挎了一个白色手提包，看起来与职场白领并无不同。

闻人歆也活着。

此时正好是下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居民或是好奇而隐晦打量，或是看一眼就离开。

二人看见他走近，停止了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