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理面无表情地看着,脑海中线索飞速串联。
没有丝毫获救的感激,只有对闻人歆一切算计与所作所为的愤怒。
头目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你知道圣物在哪儿?”
“当然,”闻人歆笑吟吟说着,走向他的学生,丝毫没有紧张感,“我的人,正在去把它带来的路上。在这个过程中,您要不要听听,整件事情的真相?”
他在时理面前蹲下,目光落在绷带上,眼眸微眯。
不是心疼,而是对所有物被染指的不满。
“…你想说什么?”头目没有理由拒绝听他的叙事。
闻人歆再度起身:“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玄门中人,张闰宁。”
“不可能!”王建达立刻反驳,“绝对不可能!大人,这个人是张闰宁的对手,他想借启灵流派来铲除异己!”
“你说得对,他确实,是我的对手,”闻人歆欣然认同,“不过也正是因为我们是对手,我才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张闰宁和启灵流派的事情,我本不想参与,但我的学生居然被卷入其中。”
时理在心中冷笑一声。
真是个好借口。
王建达无法掩盖他的震惊与惊恐,张着嘴,脑中疯狂搜寻着反驳的话。
“那些信件,是伪造的。无论是通过笔迹鉴定还是超自然手段,随便一查就能查出,信件与时理无关,”没等王建达想到,闻人歆继续着他的叙事,“而伪造它们的人,就是张闰宁。”
“你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况且,张闰宁是我的亲戚,他怎么可能会陷害我?!”
啧。
这么轻易就被牵着思路走。
王建达完全不是闻人歆的对手。
时理冷眼旁观,甚至换了个姿势坐得舒服一些。
“对于这件事,我确实没有证据,因为我并不知道信究竟是谁写的,”闻人歆肯定了王建达的前一句话,“不过对于后一件事…你有没有考虑过,他想陷害的,不是你,而是黄昏,或者作为他的对手的我?你该不会,真的觉得,自己的妹妹嫁给他的儿子,你们就真的能成为荣辱与共的一家人了吧。”
你只不过是,一枚弃子。
王建达说不出话。
就算他辩驳,启灵流派的人也不会信,他自己刚刚亲口说了“我不是玄门的人,张闰宁是”。
他们的关系确实没有好到荣辱与共的程度。
头目此刻完全被闻人歆的故事所吸引:“你的意思是,黄昏是无辜的?”
“若黄昏想偷圣物,哪用得着让王建达一个普通人大费周章,”闻人歆施舍给了王建达一个眼神,随即厌恶地移开,“同样,你们的圣物对张闰宁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启灵流派与黄昏内讧。”
场上一时间安静下来。
头目显然在思考与权衡,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身侧。
“但是……”
一直没出声的时理此时出了声。
他抬起头,看着闻人歆:“信件是伪造的,你的这番说辞并没有任何证据。从整件事的受益来看,张闰宁确实是最大受益者,但是,应该也不只是他吧?难道,你,还有玄门其他势力,不想看到启灵流派与黄昏对立吗?”
头目和王建达震撼地看着时理。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反驳来救自己的人?
闻人歆闻言,却笑了:“不错的提问,时理同学。但是,请把我剔除在想看两股势力内斗的名单之外,不然我何必来解释这么多呢?”
“原因,王建达刚刚就说了,你要借启灵流派,铲除异己。”
“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操控他们替我铲除异己、或者与玄门作对?”闻人歆走近时理,露出一副温柔而无奈的神情,像是在看自己养的猫发小脾气,“我只是想来救你,仅此而已。”
“……”后者瞪着他,此时近乎咬牙切齿。
“更重要的是,”他蹲下,伸手,轻轻触碰猫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我能带回圣物,不是吗?”
时理偏头想躲开,没成功。
“够了,”头目停止了思考,他意识到自己一时半会无法判断究竟谁说的是真相,“圣物什么时候到?”
闻人歆没有回答,看向门口。
不知是巧合还是预谋,清脆的敲门声回响在整个房间。
离门近的启灵流派成员立刻把门打开。
门后是肖绍良。
他捧着一个长方体盒子,面无表情地环视房间一周,进门。
王建达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在他的印象中,肖绍良是张闰宁的人。
来者没有回话,看都不看王建达一眼,走向头目。
一瞬间,时理想通了很多东西,瞪大了眼睛。
他立刻看向王建达。
后者面色惨白、身躯微微发颤。
他信了。
他信了闻人歆的叙事。
此刻,哪怕没有全信,也有七分信。
头目郑重其事接过盒子,将其打开,检查无误,终于悄然松了一口气:“是真的。”
闻人歆将时理的反应尽收眼底,轻笑一声,没有选择将束缚他的麻绳解开,而是将他从地上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既然如此,应该没有我的学生什么事了。他低血糖,还没吃晚饭,我和他先行告辞。后续有任何问题,你们都可以问肖先生。”
时理在他的怀中,不适地挣扎一下,被禁锢得更紧。
此刻,他死死盯着闻人歆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