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你不问我和应如是谈了什么?”
时理起身,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他家沙发似乎是红木的,虽然铺了垫子,但仍然坐起来不舒服。
“我能猜到你们谈了什么。”闻人歆不紧不慢说着,视线始终跟随时理移动。
时理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苹果,放入口中,嚼嚼嚼,没说话。
“况且,你累了,不是吗?”
……啧。
时理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咽下那口苹果,反讽:“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有些事情看得太清,就没意思了?”
玄清子跟自己说“察见渊鱼者不详”,怎么不跟闻人歆也说一次。
“我当然知道…”闻人歆压低声音,仿佛他的话语是多么私密,“所以啊,亲爱的,努努力,让我看不清你,好吗?”
“硬的不行,打算来软的了?”时理丝毫不被他的情绪或氛围所感染。
没人说话。
苹果被咬得清脆作响。
……起码他愿意还在这里,吃着自己亲手削的苹果。
闻人歆看着时理的嘴唇被苹果汁浸润。
无论是谁,都不会影响到这个事实。
“我确实感到疲惫,”时理继续说着,表情无悲无喜,“但你会因为我累,而不邀请我来你家吗?”
不会。
若他会,时理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所以,你答应来,也只是为了避免更多麻烦。”一个问句,但被闻人歆用陈述的语气说出。
时理没说话,用表情告诉他,“不然呢?”
“亲爱的,难道你对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感觉吗?”闻人歆故作出黯然神伤的表情,“我对你的专注,我为你付出的一切,甚至这只叫解构主义的猫……”
他的音量越来越低。
时理冷眼旁观他的演出,末了,在闻人歆深情款款的眼神中,鼓掌:“考虑把自己奉献给演艺事业吗?那儿缺你这样的人才。”
闻人歆笑了。
他丝毫没有觉得冒犯,反而眉眼弯弯地温柔注视着对方:“那么,你为什么仍然拒绝我?”
无论是现在的你,还是未来的你。
为什么?
时理不紧不慢地又叉了一块苹果:“你把张尧对我的青睐视作自己的机会,把启灵流派视作应如是的潘多拉魔盒,把黄昏的信息视作自己的筹码……闻人歆,你今晚要是真的表演欲过剩,去楼下广场跳广场舞得了。”
闻人歆承认自己有被取悦到。
“不错的回答,但是,亲爱的,这番回答,我不会给你满分。”
时理一愣。
他现在几乎不会在闻人歆面前掩盖自己的反应或情绪,毕竟,掩盖也没有什么用:“还有什么?王建达和张闰宁那边?还是说…”
“为什么要这么心急呢?”闻人歆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序幕正在上演,初章尚未开始。亲爱的,你怎么能擅自离开了我为你留的最佳观众席,还对我的演出指指点点?”
……
时理有点无语。
“所以你还打算跟我算这笔账?”
“当然。但,不是现在。”
一阵恶寒。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人吗?
不过好在,他自己也不完全是。
看来,有必要和张闰宁见一面或交流一下。
解构主义叼着一个毛绒小球轻轻巧巧跃到茶几上。
看见苹果,它放下小球,叼了一块,迅速跑走,在远处咀嚼,时不时看一下其他人的反应。
“它流浪过?”时理问。
“是啊,”闻人歆乐意于见他对猫产生兴趣,“它一只流浪猫,非要跟我回家。”
和某个人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