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他真正开始处理公务，书房外传来一声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摔落在地。

闻人歆起身，离开书房，循着声音，就看到他的博古架下躺着一套国际象棋——棋盘被摔开，棋子洒了满地。

罪魁祸首躲在桌子后面猫猫祟祟地看着他。

……

“解构主义”。

他没有冲猫生气，甚至连一句斥责也没有，毕竟，猫只是猫，把东西推到地上是猫的天性。

他将棋子一枚枚捡起来，放回盒中。

未来的时理的下棋水平非常不错，也不知道，现在的时理棋技如何。

六十四、

当晚，时理睡得很不安稳。

在混乱的梦境中，一个又一个的人出现，然后离开，他与他们交谈，忘记了说的什么，也忘记究竟遇到了谁，莫名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

等他起床时，枕头湿着，自己仍然在流着眼泪。

照常洗漱。

照镜子的时候，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左侧眼下有两颗很小的泪痣。

之前班里女同学说，这是前世爱人泪水滴落的印记，他今生会偿还情债，多泪多情。

当时他觉得很扯，嗤之以鼻。

现在看来，不如早点把痣点掉。

上学，路过早餐铺，迟疑一下，选择不吃。

情绪积累所导致的生理反应之一是反胃，吃不下任何东西。

然而在大课间结束、他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发现桌上摆着一块巧克力、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

时理将这些东西分发给了前后座，自己拿出一块由自己带来的巧克力，吃下。

他现在还不能低血糖。

——————————

当晚，一家昂贵的西餐厅。

报出房间号，他被侍者带入一间无人的包间。

落座，往旁边看。

落地窗，恰好能看清夜景。这里是绍河旁侧，能看到河岸两侧的灯火，工业文明的产物，高楼林立，霓虹灯光，共同静默围观这漆黑的江水流向大海。

包间门再次被打开。是应如是。

他进门，身后跟着的似乎是他的秘书，一名干练的女性，怀抱活页夹。

“晚上好，时先生。”应如是落座，颔首，算是打招呼。

那名女性看了时理几眼，似乎在评估什么。

“晚上好，”时理不卑不亢地走了寒暄的流程，“幸得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与我见面，感激不尽。”

“不必客套，”应如是微微抬手，似乎非常厌恶这套社交虚礼，“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什么话，直接说。”

那太好了。

“此次找您，是有三件事，”时理欣然开始讲述，“第一件事，关于上门所委派的任务、一中附近谋杀案，我需要您的帮助；第二件事，关于闻人歆针对您的谋划；第三件事，关于黄昏。”

应如是眼眸微眯。

他看向他的秘书，后者会意，上前，将活页夹放到桌上：“这是关于谋杀案的所有内部调查，最新更新时间是今天上午。”

时理垂眸看了几眼，笑了：“您果然在一直关注着这件事。”

应如是将活页夹拿到自己面前，翻到其中一页：“特殊调查组之中不乏能力者，他们已经找到了幕后真凶，‘启灵流派’。但，他们没有找到机会去逮捕凶手——因为它们，和黄昏一样，惯会躲躲藏藏。”

时理没有去自证，像是没有听到这句带有几分贬义的评判一般：“但是，您最好不要插手这件事。”

活页夹被推到他的面前。被翻开的那一页上贴着几张图片和几段注释，是关于启灵流派的追踪调查，他们的常见活动地已经被摸清。

“为什么？”应如是说出这三个字，语气却丝毫不在疑问，“因为闻人歆？”

“还有上门。”时理平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拿走活页夹，一目十行地翻阅。

应如是终于起了几分兴趣。

看来这次会面，注定不会是浪费时间。

“既然你不相信我能应对他或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他双手交织，靠在椅上，透过金丝眼镜打量着对方。

后者将活页夹翻到后几页关于启灵流派的相关调查上，将活页夹推了回去：“您从来都没有必要应对他或他们，不是吗？”

“你想告诉我，我只有选择你，这一条路可走？”

看来，他非要掺和进这件事。

闻人歆的判断，或者信息，是正确的。

他当初展露的那一部分剧本，可能出自真心实意。

“您说笑了，”时理看着应如是，“您如果选择了我，就站到了闻人歆的对立面。”

“你究竟想说什么？”后者眉头微蹙。

“我希望您，选择黄昏。启灵流派，不值得您付出这么多时间与精力。”

包间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秘书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你……”应如是再次开口后，语气真切地带上了疑问，“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他对启灵流派给予了投入？以及，他是否知道他的最终目的？

时理笑笑：“现在已经快要临近七点，我们为什么不吃点东西，再继续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