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没有指望乌龟给他回应,只是自言自语。
乌龟那两只豆豆眼睁开,一副很迷茫的样子。
“我究竟,是否应该这样做?”
时理难得问出一句疑问。
他从口袋中掏出那条黑曜石吊坠,灯光下,它黑到发亮。
“将闻人歆出卖”这六个字,属实太有诱惑力。
“…如果要这样做,必须一击必杀。”
时理看着乌龟,缓缓说出他自己的恶念。
“但是,他作为玄门中人,恐怕难以通过常规手段制造意外杀死。”
应如是,并不是一个能杀死闻人歆的人选。
可是,在目前玄清子或上门眼中,自己和闻人歆,还是相亲相爱好师徒。
倘若要他们做出作为“下门顾问、官僚、神仙亲传弟子”的自己人与“紫薇帝星潜在朋友”的危险变量的取舍…想都不用想他们会选谁。
……
黑曜石冰冷的触感突然刺激到他的神经。
他为什么,现在在考虑,如何杀死另一个人???
吊坠脱手滑落,与瓷砖地面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时理站起身,迷茫地环顾一周自己的家,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这一切似乎都令人感到陌生。
拿起青鸟,上面自己所发的两条消息,也像是另一个人所发。
……
死寂。
乌龟缩在壳中,没有理他。
时理走到阳台,取下明天要穿的、已经晾干的衣服。他用消毒水洗过,上面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
但他总觉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萦绕在鼻腔。
——————————
闻人歆在回家路上遇到了一只流浪猫。
他在进单元门后,电梯打开,一只脏兮兮的小狸花猫不知是怎么混进来,蜷缩在电梯角落,警惕打量周围环境。
它的眼睛是天蓝色的,时理的颜色,让他多看了几眼。
电梯停下,他走出来,那只猫也跟上了他。
闻人歆停在自己家门口,低头看向那只猫。
它像是感到尴尬一样,原地伸展身躯打了个哈欠,走近,绕着他的裤脚乱蹭。
……脏。
“滚开。”
一句冰冷的警告,但他没有动。
猫听不懂,猫继续蹭,甚至为了讨好他,翻出了白白的肚皮,四爪朝天,扑棱。
…怎么会有猫亲近他?
闻人歆微微蹙眉,很想踢开它,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又让他不舍得这样做,于是开锁,自顾自进门。
猫此时却没有继续赖着他,像是看懂了他的行为一样,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闻人歆进门换鞋,发现自己的裤脚果然已经被那只流浪猫蹭脏。
……
将从时理家抢来的水杯放好,洗手,换衣服,他重新打开房门。
那只猫果然没走,此刻蜷成一团窝在门口垫子上,居然还闭着眼睛。
闻人歆一只手将它拎起来,猫扑腾着,开始哈气,很凶地喵嗷喵嗷叫。
“不是你非要跟着我的吗?”
他觉得好笑。
这只猫大概还没成年,很小一只,轻飘飘的,几处毛秃了,可能是打架打输的结果。
和某个人一样。
洗手池,他放了些温水,将猫丢了进去。
“你要是能活下来,明天我带你去打疫苗,做驱虫,呵,真麻烦,”他被在水里胡乱扑腾的猫溅了一身水,“以后你的名字就叫解构主义。”
猫听不懂,猫只觉得这个人类放的水实在太多,它快要被淹死。
经历一番激烈的搏斗,猫被洗干净,然后用毛巾绑成了一个粽子。
闻人歆自顾自地转去洗澡,洗头发。
过了好一会,才带着解冻的三文鱼回来,把湿漉漉的落水猫放开。
看着它一边不满地喵喵叫一边大口大口吃鱼的样子,闻人歆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这可比某个人好养得多。
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在乡下,会有各家散养的猫猫狗狗来串门。
阿婆心善,时常投喂它们,来的猫狗越来越多。
他向来不喜欢猫,它们似乎从来都喂不熟,不如狗好糊弄,喂几顿饭就知道给阿婆看家护院。
闻人歆看了一会,就起身去书房电脑前处理该处理的公务,把猫关在书房外。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身后,此时仍然是夏天,不吹也无所谓。
寂静的房间中,只有他自己按动鼠标的细微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