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时，理，玩得开心吗？”
这个名字被他念出来，莫名显得暧昧。
时理看着他那因为将长发尽数束起而显得锋芒毕露的脸，浅淡一笑：“有闻人先生在场的宴会，自然是开心的。”
“看来，你很喜欢这样的场合？”
二人交谈声音不大，周围人听不见他们在交流，却能看得到。
“您说笑了。”时理表情不变，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闻人歆看着他，眼神掠过一瞬间的玩味。
“我因为有些私事而决定突然离席，在离开之前想问问我的学生是否要搭一程顺风车。亲爱的，学生，你怎么想？”
“幸得闻人先生邀请，感激不尽。”
时理笑容真了几分。
然而桌上的蜂蜜柚子茶一口未动，他看起来并不像是感激不尽的样子。
他跟着闻人歆离开，将表情调整至冷漠，像是不情不愿。
后者觉察到这一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
离场的过程，周遭隐晦投来许多关注，也包括王建达与刚刚回来的邓珍。
二人沉默着离开宴会厅，离开酒店，在酒店门口上了车。
闻人歆亲自为时理打开后座的门，然后自己从另一边上了后座。
司机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时理，”闻人歆的语气一如既往暧昧得令人讨厌，“邓珍是一件奢侈品，王建达会把她送给自己看中的人。”
“我知道，”时理看向窗外，眯眸，“难道你觉得，我配不上这件奢侈品？”
车内空气一时间凝固了一瞬。
闻人歆轻笑两声：“你当然配得上，但是你也并不想要，不是吗？”
时理转过头，神色冷淡但认真地看着他：“如果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真正的奢侈品，我会要。”
沉默。
或许是时理的错觉，身边人的气压低到了谷底，莫名带来压迫感。
前面开车的司机战战兢兢。
“你喜欢吗？”
一个有点突兀的问题。
时理回头，看向闻人歆，后者也在看着他。
后者补充：“你是否喜欢这一切？这豪华的宴会场地，昂贵的食物，众人羡慕的目光……还有，漂亮的奢侈品。”
他越说，声音越低，隐约透露出几分笑意。
时理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说出一个有点冷酷的答案：“‘喜欢’，当然‘喜欢’，像是‘喜欢’我亲爱的闻人老师一样‘喜欢’。”
显然，他在说反话。
前排的司机开车专注得像是一个聋子。
闻人歆带着笑，眼神却发生了变化。他仍然盯着时理，眼神却像是捕食者在紧盯挣扎的猎物，毫不掩饰的侵略欲与占有欲。
后者甚至怀疑对方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断他的喉咙。
时理看着他，对视，指尖陷入掌心。
他不再掩饰。
……这就是他的阈值？
因为哪句话？还是积累？
他仍然冷静，呼吸在自己未曾觉察的时候略微加快。
“你与王建达的交涉，我不会干预，”闻人歆的声音极其温柔，与他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你可以告诉他任何关于我的事情，甚至把自己作为筹码摆上赌桌。”
只要你，能够承担得了后果。
……他真生气了？
时理率先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他既没有说“我不会”，又没有说“我会”。
闻人歆盯着他的后颈。
那身西装裁量得体，很衬他的身材。他确实很好看，引得林舒琪那样的千金侧首也不意外。
少年还在发育期，不高，比他矮将近一头。
却总是昂着头，企图压他一头。
这个位置，如果把他按在车窗玻璃上，会被外面的人看见。
……
沉默。
直到车辆停在时理的小区门口。
三十、
司机得到离开的指令，如蒙大赦，几乎跑着远离了豪车与另外两个人。
时理自顾自开门，下车。
“看来，你并不感激我的到来。”
空无一人的街道，路灯下，二人对立，相望。
时理当然清楚他特地出席是为了自己。
这样的社交场合对闻人歆而言毫无意义，再加上王建达与张闰宁的亲缘关系，总的来说弊大于利。
但他还是去了。
但他特地出席……也是为了他自己。
“我会记住这份帮助，日后还给你。”
藏蓝色西装显得他气质沉稳，柔和，与昏黄灯光相衬更显皮肤白皙。
蓝色是“解构”的颜色，时理很适合它。
闻人歆上前，在距离他一米的位置站定，像是要把他的形象与表情刻在脑海中。
“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想要，哪怕只是一句“谢谢”。
他一如既往令人感到讨厌。
“闻人歆，”时理念出他的名字，一字一顿，“你最好别忘了你最开始出现在我身边，是用了什么手段，抱着什么心思。”
黑金古装的玄门顾问看着他，突兀伸手，将他的左手牵起。
时理没动，冷冷看着他。
“你碰到了邓珍的手，”闻人歆的手指温热，拂过他微凉的手指，“脏。”
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自己也是。
时理嗤笑一声：“兴许比我的手干净。”
奢侈品的手，总会比拿刀的手干净。
“我的意思是，”闻人歆的话慢条斯理，“除了我之外的人碰你，我都嫌脏。明白吗？”
“不装了？闻人老师？”时理反将他的手轻捏一下，然后甩开，“你刚刚的眼神，好可怕啊。”
“…亲爱的，”闻人歆看着他，“看来你以后最好什么酒都不要碰。”
虽然在宴会上不显异样，但他今晚与他独处，显然更“活泼”。
时理看着他，微微蹙眉：“我没有醉。”
“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你喝酒。”闻人歆低声说着，语气近乎呢喃。
……成年的他自己反而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