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御海大酒店,宴会厅。
木质香,暖色调。
宽广的宴会厅,装潢奢华不显庸俗,水晶吊灯层层叠叠,墙角转折饰以浮雕。
两侧墙上的挂画以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为主,目测是真迹。
厚重毛绒红毯,白金色圆桌,自内到外错落有序。
非常奢华。
时理几乎是卡在入场截止时间的最后十分钟进入。进来后,宴会厅内该来的已经来得差不多,被压低的交谈声隐约可闻。
他的进入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在末席几乎没有人的桌上随意挑选一个位置坐下,立刻有侍者上前,出示晚宴菜品单:“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
时理随意翻看一下,菜单上没什么值得关注的菜品,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他喜欢吃的。
同桌的一个百无聊赖的女孩注意到了他。
她没有直接靠近,反而先是悄悄观察了一下——这个人的衣着,打扮,举手投足…
直到侍者端来一杯白开水,她才拿起自己的那杯橙汁,施施然靠近。
“您好?”
时理早已觉察到她的靠近,却直到她打招呼,才后知后觉一般站起身:“晚上好,这位女士。”
女孩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不必如此客气,我不过是跟着父亲来见见世面,打个招呼,算不得什么正经社交。我叫林舒琪,你呢?”
林舒琪,林嘉伟的千金。闻人歆提供的资料,他是绍西省安吉市某有限集团公司总经理。
时理没有回以微笑,仅是表情柔和一些:“多谢你的宽容,我是时理。”
抛开一切不谈,他真好看。
林舒琪并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但既然他坐在这一桌上,大概也是某家公子:“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我是代家姐出席的,”他垂眸,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与黯然神伤,“她身体出了点问题。”
“天呐…”林舒琪微微张口以示诧异,思考哪家人姓时,声线越发柔和,“很抱歉提及你的伤心事。相信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时理颔首,浅淡笑笑:“谢谢,我也如此相信。请林小姐不要介怀……”
他的话没说完,两个人的注意力被走来的两名侍者吸引。
“打扰了,请问您是时理先生吗?”
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附近两三桌的人清晰听见。
几道目光隐晦投来。
得。
最不想遇见的场面。
“怎么?”
“非常抱歉,先生。王先生请您上座。”
时理冲林舒琪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起身,拿起自己的水杯:“看来,被发现了。能和你交谈是我的荣幸,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进行交流。”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似乎透露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说,但无形中拉近了和林舒琪的距离。
林舒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这个人…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时姓,到底是谁?
二十五、
跟随侍者的指引,时理在次主桌唯一一个空座处停下。
侍者拉开座椅,他放下水杯,不紧不慢落座。
在一桌中年中老年男男女女之中,他年轻得像个误入大人场地的孩子。
落座之后,将桌上餐具与水杯的位置移了移,让它们更方便被使用。
旁座,手持折扇、方才一直在掩唇微笑的女子投来好奇的视线:“这位是…?”
时理回以对视,不卑不亢,展露浅淡微笑:“您好,我是时理,创宇科技公司时序的弟弟。”
事实上,能坐到这一桌或者隔壁主桌的人,多多少少了解黄昏的存在。但它不适合被放在聚光灯下。
“啊,原来您就是时序小姐口中的弟弟!”女子将折扇一合,笑意加深,更显友好,“我叫柳月盈,欢悦娱乐公司总监。”
欢悦娱乐,国内娱乐公司巨头。
很耐人寻味的一句话。
“时序小姐口中”,是她亲口听她说,还是道听途说?
时理恰到好处地展现惊讶:“啊,原来您认识我的姐姐?那可真是太好了。初次见面,还请柳总监多多关照。”
“谈不上多多关照,”柳月盈轻飘飘一句话将寒暄推了出去,“时理先生一看就是青年才俊,哪怕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也丝毫不显胆怯。”
“您过誉了,”时理友好笑笑,眼神从她的脸上移开,投向主桌,“我只是,不想给家姐堕了名声。柳总监,我一直很好奇,主桌那个空位是给谁留的?”
他看出了她的试探,并且打算不再过多纠缠。
“哦,那个位置啊,”柳月盈也将视线投了过去,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再继续试探,“不久前我和王董交流过几句,他说,那个位置今天大概不会来人了。”
时理认为自己猜到了那个位置可能属于谁。
他笑笑,没有再继续讨论空位,转而说起王董和建达集团。语气平缓随意,抛出些无关痛痒的“小道消息”,将话题引入真正的闲聊。
没过多久,宴会厅内主灯突然关闭。
场内一下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