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律也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身形愈发挺拔，眉眼间的冷硬淡了些，却多了几分沉稳。他不再需要靠偷抢度日，凭着一身利落的身手，在城里的镖局找了份临时的活计，能挣些碎银，给两人换些粗粮和布匹。

破庙被他们收拾得干净整齐，角落里堆着晒干的草药，灶台上摆着新置的陶碗陶盆。夜里，篝火依旧会燃起，只是不再是阿律单方面讲书——江静姝会捧着话本，念那些才子佳人的桥段，阿律就靠在柱子上听，手里削着木头，偶尔挑眉吐槽一句“矫情”，眼底却藏着笑意。

青州的元宵依旧热闹，城南的河边照旧放着烟花。两人并肩站在河畔，看着漫天星火炸开，江静姝攥着腰间挂着的小木人——那是阿律后来重新刻的，比五年前那个精致了许多。

“阿律哥哥，”她侧头看他，眼里映着烟火的光，“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阿律心口微热，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温和：“会的。”

青州的集市比往日热闹几分，江静姝和隔壁布庄老板家的女儿晓云挽着手闲逛，耳边尽是晓云叽叽喳喳的声音。

“静姝你不知道，前几日我爹带我去海宴楼吃饭了！”晓云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得意，“那的红豆酥才叫绝呢，外皮酥得掉渣，里面的红豆沙甜而不腻，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的！”

江静姝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羡慕，却又强撑着笑道：“听起来是挺好的。”

晓云没察觉她的窘迫，又接着说：“那可是青州城里最气派的酒楼，寻常人家都进不去呢。你吃过没有呀？”

这话像根小刺，轻轻扎在江静姝心上。她咬着唇，摇了摇头，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得方才和晓云说的那些山里趣事，都变得黯淡无光。

和晓云分开后，她蔫蔫地回了镖局附近等阿律。看见阿律一身短打，肩上还沾着些尘土走过来时，她立刻迎上去，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央求：“阿律哥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带我去海宴楼买红豆酥呀？”

阿律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海宴楼？那地方的东西贵得离谱，咱们吃那个做什么。” 江静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尖也泛着酸，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委屈：“晓云吃过，她说很好吃。我也想尝尝……就尝一次好不好？”

她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眼神里满是期盼，像只讨食的小兽。阿律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那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