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破庙的门就被一脚踹开,冷风卷着尘土灌进来。
阿律拎着根捡来的木棍,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团,不耐烦地冲角落里缩着的江静姝喊:“起来,别赖着,想饿死就继续睡。”
江静姝被惊醒,连忙裹紧棉袄爬起来,揉着眼睛跟上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州的街头,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点铺子透出些许微光。阿律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窄巷,在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前停下,趁老板弯腰拾柴火的空档,飞快地顺走两个肉包子,塞进怀里,又转身快步离开。
他把其中一个扔给江静姝,自己咬着另一个,含糊道:“赶紧吃,别被人看见。”
江静姝捧着温热的包子,小口小口啃着,眼眶有点发热。
没走多远,就撞见两个流浪儿堵在巷口,盯着他们手里的包子,面露凶光。阿律把江静姝往身后一护,握紧木棍,眼神冷得吓人:“滚。”
那两个流浪儿被他的气势镇住,犹豫了半天,终究是没敢上前,悻悻地走了。
阿律啐了一口,拽着江静姝的手腕继续走:“跟紧点,丢了我可不会找你。”
江静姝攥着剩下的半个包子,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心里却悄悄笃定:这辈子都不会跟丢的。
两人在青州街头晃了大半天,阿律带着江静姝,专拣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走。看见有人家倒泔水,他就眼疾手快地从里面捞出个啃剩的玉米棒子;路过药铺门口,又捡了些晒得半干的艾草,说是晚上能烧了驱寒。
江静姝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个没吃完的野果子,走得气喘吁吁。
日头渐渐偏西,阿律忽然停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盯着那串红彤彤的果子看了半晌。摊主见他衣衫褴褛,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小乞丐,买不起别在这儿挡道。”
阿律的脸瞬间涨红,攥紧了手里的木棍,眼神却暗了下去。他拽着江静姝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沉。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铜板——那是他昨天帮人搬柴火赚来的,犹豫了一下,又折回去,把铜板拍在摊子上,抓起一串糖葫芦,塞到江静姝手里。
“吃。”他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江静姝捏着那串糖葫芦,山楂的甜香钻进鼻子里,她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阿律见状,眉头立马皱成一团,凶巴巴地吼:“哭什么哭!难吃就扔了!”
江静姝却使劲摇头,哽咽着说:“好吃……阿律哥哥,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阿律的耳根悄悄泛红,他别过脸,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低了几分:“好吃就赶紧吃,天黑前得回破庙,晚了会有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