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活点地图

学期结束前两周，似乎是为了响应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天空爽朗地放晴，变成明亮耀眼的蛋白色，原本泥泞的场地也在放晴的清晨蒙上一层晶莹的细霜。

天气愈发得冷了，但城堡里的圣诞节气息似乎跟温度恰恰相反，到处都是浓郁的圣诞节味道：

弗立维教授在自己的教室里装饰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彩灯，似乎还被弗立维教授施了魔法，在课上，它们会变成真正的仙女，扑扇翅膀的时候会落下些许仙尘，让很多本就无心学习渴望假期的学生们再度走神——不过弗立维教授自己也偶尔会讲错知识点，随后尴尬笑笑，把仙女们变回不亮的彩灯，才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继续上课；

斯普劳特教授则是运用自己的草药学知识，拜托高大的海格，在霍格沃茨礼堂的墙上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垂花彩带，走廊还挂满了槲寄生和常春藤编织成花彩，进行装点，到处都是冬日的气息，有时还能见到偏僻的小角落里，一对小情侣在槲寄生下拥吻——自然，这种好事少不了乔治和弗雷德。俩人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在走廊路过时，如果见到罗恩和赫敏经过，会不约而同且意味深长地吹一声响亮的口哨，在俩人奇怪的眼神中哈哈大笑着逃走；

麦格教授倒是没有装点什么圣诞节的物件，但她的面容稍稍比平时和蔼了一万倍（当然，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表示，麦格教授一直以来态度和情绪都很和蔼），并且依旧三令五申地强调尽早提交假期留校或者回家的假条，太晚不好处理——这自然让大家更加热火朝天地交流假期计划。

毕竟连教师们都在期待今年的圣诞节！

不过，这之中并不包括斯莱特林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

在假期即将到来的前两周，整个斯莱特林，甚至已经有些无所事事，专等着毕业的七年级学生们，都能看到斯内普来回穿梭的身影——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和斯莱特林的门之间。

似乎是为了确保这学期最后一个周末万无一失（当然，所谓万无一失是早就失手一次的话——潘西原话），这才几次三番黑着脸，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转悠，身上总是带着魔药课教室的那股子潮湿阴冷的味道，而那里也是全校唯一一个没有装潢圣诞节气息物品的地方——虽然和在湖底的斯莱特林没什么两样，但还是会在擦身而过时下意识皱眉。

毕竟与圣诞节的暖和温馨的气息截然不同。

这个假期里，似乎是为了有更多独处空间，又似乎是寒冷的冬日阻碍不了小年轻们心中的火热悸动，很多学生选择了留校，其中便包括了潘西·帕金森，以及布雷斯·扎比尼。

当然，今年的德拉科也选择留校，没人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毕竟前两年他都选择回到自家的庄园，跟父母一同享受圣诞节晚宴，日子绝对比大多数斯莱特林来得轻松与欢快。

但只有布雷斯注意到，德拉科是在卡拉·德纳递交了留校申请后，一同递交了自己的留校申请。

卡拉·德纳，德拉科·马尔福，两个在斯莱特林根本不会接触的名字，就连他们的姓氏都没有出现过交集，却在今年出现了极其巧合的交汇。

布雷斯并不认为这是一场巧合。可这算什么证据？跟那封信有关吗？还是说更早的谋划？可德纳家族根本就是一群疯子，是整个魔法界的贵族和纯血们都知道的疯子家庭，只有那些蠢不自知的麻瓜和白痴混血才会被拐骗。

布雷斯不相信马尔福家没听过德纳家族的“鼎鼎大名”。

可在十足的证据出现前，一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布雷斯并不想再次被德拉科那般搪塞过去。

不过，现下更重要的，是准备好星期六的一切行程。

星期六的早上，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尤其是潘西和布雷斯，两人还没出城堡的大门，脸颊却像是被寒风刮得通红，三番五次地检查对方的斗篷和围巾，确保保暖程度。而被拉来作为所谓“放松”的“主人公”，德拉科·马尔福，吊着他的胳膊，手里捏着庞弗雷夫人的注意事项清单，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卿卿我我的两人身后，而边上的克拉布和高尔，早就掏出蜂蜜公爵的购物清单，开始规划怎么走能“利益最大化”了。

德拉科觉得自己耳朵迟早要因为这群傻子堵上。

哈利觉得自己还是看完《飞天扫帚大全》，为自己选购一把合适的新扫帚。否则自己迟早被老古董“流星”甩下来，然后一起粉碎性“骨折”。

大理石楼梯与哈利的鞋子相互敲击，又再度移开，一次次地，发出单调的声音，一步一步地上升，窗外的雪花飘落到地面上，洁白的颜色，将一切都妆点，蒙上苍白的底色，让一切回归死亡与寂静，城堡里亦然，安静，无声，仿佛一切都死寂，一切都灭绝。

有人打断了哈利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感伤情绪。

“噗嘶噗嘶！嘘！嘿——哈利！”

熟悉的恶作剧“号角”，用来确认对接的暗号，熟悉的腔调，还有那转着弯的“哈利”，本该去往霍格莫德的高年级朋友，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弗雷德与乔治，藏在四楼走廊那头一个驼背独眼女巫的雕像后边，使出浑身解数，将哈利的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

实话实说，他们成功了。

哈利转过身，走到雕像前面，心里满是好奇。

佐科笑话店的常客们，甚至算得上佐科最喜欢的顾客之二，居然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去买粪弹和咬鼻子茶杯，给费尔奇百无聊赖的城堡清洁生活添加趣味，反而是在这儿——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怎么没去霍格莫德？”

弗雷德和乔治互相对视笑了笑，随后弗雷德抛了个银西可给乔治，乔治用一种夸张的动作稳稳接住——哈利都怀疑，如果是在地面上抓金色飞贼，乔治能用一万种这类花哨的动作去接住。

“看，我就说他第一句肯定是这个——”

“我们打算走之前给你一点节日气氛，小伙子。”

哈利无奈地看着乔治摆出韦斯莱夫人的模样和语气，后者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眨了眨他的眼睛，扭过头，与从小就默契十足的“搭档”摆了摆手——弗雷德刚刚打开雕像左边的空教室，无声地朝着哈利和乔治招手。

哈利很难不相信韦斯莱双子的手指不会变成开锁的铁丝。

不过他们俩总能给自己惊喜，更何况是罗恩的哥哥们，按理来说不会把他怎么样——按理来说？

毕竟罗恩在他俩手里简直是可怜的肉团。

走在后头的乔治轻轻关上门，随后笑嘻嘻地看向哈利，直到哈利觉得这笑容多少有点他俩把粪弹丢在自己宿舍还不让他回去就是为了等味道更加浓郁时，弗雷德像是变戏法一样，动作夸张地将一样东西从斗篷里抽出，放在了课桌上。

而乔治，这时才仿佛找回喉咙的“播放键”，发出一阵三流魔术的罐头音效。

“嗒哒——提前给你的圣诞节礼物，哈利。”

“我们俩提前给你的。”

“对。”

双胞胎的坏处就在于他们总是会在一些很诡异的地方异口同声，并且总在一些奇奇怪怪的情况下有着近乎到诡异的好胜心，想要成为最后一个接话的人。

哈利为了阻止这个行为持续下去，在乔治说出“对”这个单词后，立刻挪步到了课桌上，开始观察他们的“圣诞节礼物”。

一张大大的正方形羊皮纸，磨损得厉害，似乎被很多人使用过——可奇怪就在这里——上面什么都没有，空白得像是他的霍格莫德许可表。

这真的不是韦斯莱双子新的恶作剧吗？

哈利盯着这张空白的羊皮纸，试图劝说自己还没有完全蠢到被骗——真的吗？算了吧。

压根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无奈的哈利只能将目光重新投向被自己按下暂停键的双胞胎。

“所以……这是什么？”

“噢，哈利……这可是我们成功的秘密——”

被重启“播放”的乔治一副珍爱模样，面上流露出的不舍得表情似乎也做不了假，就是那轻轻拍抚婴儿的动作对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让哈利有些尴尬地将目光移到没那么戏精的弗雷德身上——事实上，弗雷德也一副舍不得的姿态，那万般悲伤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哈利抢了他全部家当一样。

如果自己不是哈利本人，恐怕都会这么想了。

“我们还真舍不得送给你，但我们昨晚决定了——”

“是的，哈利——”

“你比我们更需要它。”

“反正我们也已经记熟了。现在，我们郑重地传给你。”

乔治说着，将羊皮纸卷好，像是授予骑士的利剑一样，嘴里嘀咕着些“费尔奇今天清洁楼梯一定会摔跤”的奇怪咒语，将羊皮纸在哈利的双肩轻轻拍打，仿佛这是什么高大神圣的授剑仪式一样。

“我们用不着了。”所以这才是实话吧。

可是……

“我要一块旧羊皮纸有什么用呢？”

哈利听到自己的喉咙里钻出疑问，飘散在眼前无法捕捉的空气里，将其中的浮尘的行动轨迹打乱，同时还重新排列了一番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们的“面部表情”。

“一块旧羊皮纸！”弗雷德小小地拉高了音量，仿佛被哈利深深地伤害到了，闭上眼睛——做了个鬼脸。

说实话，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如果经济允许，恐怕韦斯莱家会出两个大奸商。

“解释一下，乔治！”

两位惯会使些把戏的格兰芬多仿佛在台前比划着有意思的魔术，现下则是兄弟魔术的精髓，需要接力。乔治一副深沉的模样，微微靠在课桌边上，用拳头抵着脑袋，一副沉思者的做派，说出的话却让哈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这样……我们一年级时……天哪，哈利，那时我们是多么年轻，无忧无虑，天真无邪——”

不能怪他，他真的很难相信弗雷德和乔治有所谓“天真无邪”的时候。

讲述者自己也受不住这般滑稽的讲述方式，抖了抖身上的斗篷，微笑着将原因尽量简化地提出。

“至少比现在天真无邪——那会儿我们跟费尔奇闹了点，呲呲，嗯，JUST A LITTLE BIT ROW——”

“我们在走廊里放了一个大粪弹，嗯哼，由于某种原因，这让他很恼火——”

“于是他把我们拉进了他的办公室，百用不厌的那一套——”

“——关禁闭——”

“——开膛破肚——”

他俩模仿费尔奇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当然，一种滑稽的方式。哈利没忍住再度咧嘴笑了笑，给予足够的观众反馈，安安静静地等待他俩讲到真正的重头戏。

“你懂得，没人爱听他这些不痛不痒的。就在我们走神的时候，我们忍不住瞄上了他的一只档案柜抽屉——”

“猜猜上面标的什么——”

“‘没收物品，高度危险’！”

哈利这下嘴角咧得不是一般的大了，他几乎能猜到两个胆大包天的走廊粪弹制造者会干什么了。但为了烘托到这儿的气氛，哈利非常识相地当起了捧哏。

“你们可别告诉我——”

“嘿！换了你会怎么做？当然是和乔治一样，扔一个大粪弹转移他的注意力，而我，马上打开抽屉，抓到了——（乔治再度发出三流魔术里会发出的罐头音效）”

“这个！”

有些可惜，没有彩带。哈利安静地等待两位“魔术师”的后续“发展”。

“其实没有听上去那么糟糕，你知道。”

乔治清了清嗓子，将卷好的羊皮纸在手指尖转了个来回，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我们猜着费尔奇恐怕从来没有弄明白该怎么使用它。不过，他可能猜到了它是什么，要不然也不会放在‘高度危险’的档案柜抽屉里。”

来了，最关键的信息。

哈利的绿色眼睛跟随着乔治手里转动的羊皮纸转动着，提出了最关键的，也是他最好奇的问题。

“那你们知道怎么用吗？”

“哦，当然！这个小宝贝交给我们的东西，全校老师都比不上！”

弗雷德发出了得意的笑声，里面似乎还有对这块破旧的羊皮纸无比的自豪。

“哈，你们吊我胃口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哈利的视线不自觉地盯着那块破旧的羊皮纸，它此刻被乔治再度展开，放在了面前的课桌上。

“哦，哈利，是吗？”

乔治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与弗雷德对视一眼，一同从斗篷中抽出魔杖，两根相似的魔杖杖尖一同轻轻敲了敲羊皮纸，相同的嗓音说着一句极其符合他们的言论。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刹那间，纤细的墨水线条像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那般，从弗雷德和乔治的魔杖尖碰过的地方蔓延开来，连接，交错，扩展，各个角落，仿佛羽毛笔在上面书写，一切都在绘制，一切都那般的熟悉——霍格沃茨城堡。

而这卷羊皮纸的顶上，出现了字样，是一种花哨的绿色字体：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

转为魔法恶作剧制造者提供帮助的诸位先生

隆重推出

活点地图

哈利那双绿色的眼睛应接不暇，上头有许多小黑点在移动，还用极其小的字体标出了名字。哈利来不及惊奇，下意识地俯下身子仔细打量，看到了代表邓布利多的黑点在书房踱步，那只叫洛丽丝夫人的猫正在三楼巡视“领地”，而为了搞恶作剧而生的皮皮鬼，此刻正在奖品陈列室里蹦蹦跳跳，似乎打算搞一轮新的破坏。哈利绿色的眼中全是惊叹，沿着城堡中的布置和走廊来回扫视。

忽然，他发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通道，他从未走过，或者说，从未见到过的，许多都通往——

“霍格莫德。”

韦斯莱双子中的弗雷德替哈利率先讲解，并用手指描着那些通道路线，他总共戳了七条。

“费尔奇知道这四条。”

他着重在那几条已经暴露的通道上点了点，随后又点了点其他三条。

“这三条，我们相信，目前只有我们俩知道。不过，别考虑五楼镜子后面的那条，我们去年冬天以前还用过，但现在嘛——塌陷了，完全堵死了。这一条……估计没人用过，因为打人柳正好在它的入口处——除了罗温，应该没人会去找晦气。剩下的这一条嘛，呐，直接通到蜂蜜公爵的地窖，我们用了好几次了。嘿嘿，你应该猜到了吧，就在这间教室的外边，穿过那个独眼老太婆的驼背。”

“多么高尚的人哪，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

乔治开始感慨，而弗雷德也加入其中，一副庄严入团的模样。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哈利的目光在打人柳处停留得有些过于久了。

“是啊，多亏了他们，让新一代违纪学生得以见到光明，为了帮助新一代违纪学生而如此不知疲倦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