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试探

“兰卡，那天的魁地奇比赛怎么没见你来支持学院球队？但该说不说，你还真是好运气。”

仿佛才想起某人近期的多次无故缺席，潘西掩饰过头的嗓音尖声尖气地在罗温的右侧响起，刺激着侧边的头部神经，偏头痛的相同感受，在这一刻不断地跳弹，抽搐，明晃晃地告知罗温·兰卡，自己将要再度面临二年级时期的“审问”场面。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看魁地奇，望周知。”

挑不出错的理由——尤其是说出这句话的人面色从入学开始就算不上好，几次三番的体弱和生病更是强有力的佐证。

但一件更为荒谬的事实摆在罗温与提出问题的潘西之间。

一年级时，不喜欢魁地奇的罗温，又是为什么参加比赛？

但潘西只是笑笑，似乎也一并忘了一年级时罗温用武力镇压斯莱特林众人，尤其是今年似乎因为部分学业不合格而大概率留级的弗林特，那位斯莱特林学院的魁地奇队长。

但那双狭长的眼睛越过低着头对自己餐盘里的饭菜挑挑拣拣的罗温，看向坐在斜对面一同拷问罗温的“审判官”布雷斯，两人的眼睛里都翻涌着被浅薄笑意覆盖着的斗志。

罗温一定有什么原因，要参加那一年的魁地奇。

这条消息虽然算不上跟斯内普之间有什么联系，但能得知罗温的行动的合理性也算是斯莱特林们的大功一件，潘西和布雷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那一年的魁地奇场景也出现在两人的脑海里。

一个诡异的，所有人都忘记追责的问题。

金色飞贼飞进波特嘴里的事情。

而当时成为校医室常客的罗温，在得知哈利最终还是拿到了金色飞贼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魁地奇球场。

不过该说不说，那一场打得烂爆了。

即使是不怎么看魁地奇比赛的潘西·帕金森都能说出这话来。

潘西眯着眼，在脑海中搜寻自己对金色飞贼的记忆——魁地奇的内容并不牢固，潘西同样对魁地奇漠不关心，如果可以，她甚至不会出现在魁地奇赛场的观众席上。出现的原因也仅仅是为了支持德拉科这位担任找球手的朋友。

金色飞贼，一个只有胡桃大小，金灿灿的，带着一对银色的小翅膀的小玩意儿，却是魁地奇球手们决胜负的关键，同时，也被一个根本不在乎魁地奇的人如此重视。

得让德拉科找个时间抓到金色飞贼，一探究竟。

帕金森家的姑娘并没有意识到：金色飞贼在每一场比赛中，都是全新的一只。

潘西悄悄瞥向撑着脑袋一脸不爽的罗温，后者正用勺子胡乱鼓捣着汤碗里的食物——里头似乎被罗温丢了一堆诡异的“食材”，至少在潘西的认知里，这一，不知道该用什么量词的诡异，不能算食物。

拜托，就连她那只神经质洁癖狐狸都龇牙咧嘴炸毛了好吗！

似乎食欲不振是一种传染病，同样情绪不对的罗温彰显出烦躁的态度，将汤勺往碗里一搁，随便抓了几片吐司，就将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白抱在怀里，快步离开了礼堂，甚至没说一句再见。

还在礼堂的潘西和布雷斯还能瞧见那只狐狸因为被“突袭”而张牙舞爪的抗拒模样——但没用，罗温带着它越走越远，吐司上一点樱桃酱都没给这只嗜甜的狐狸蘸。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能惹所有人都烦躁的。”

潘西的吐槽在罗温的身影消失在礼堂后，才缓缓吐出——这不能怪她，鲜少有人会当着罗温的面蛐蛐本人。

更何况，罗温时不时的抽风，也无法让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能在恍惚后连接上之前的信息，潘西已经算得上思维敏捷的了。

“……其实，那天兰卡是要去魁地奇球场的，只是在路上被斯内普教授罚了禁闭。”

一直以来在长桌上仿佛透明人的克拉布和高尔突兀地出声，正在交流情况的潘西和布雷斯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是德拉科以前的跟班们——当然，现在是海格的跟班了——在说话。

不过，透明人们的信息却很是关键。

布雷斯一把摁住想要跳起来拽两人衣领勒令讲解的潘西，仿佛给炸毛的猫咪顺毛一样，一边眼神示意两个被激动的潘西吓得端起盘子、一只脚已经跨过板凳，准备换个位置继续午餐的克拉布和高尔，让他俩坐下，没有砍头的戏码。

“那你们知道为什么禁闭吗？”

可能是布雷斯温和的语气抚慰了两人被哈巴狗惊吓的神经，又可能是这个位置恰巧有两人最喜欢吃的鸡肉，斟酌再三，克拉布抢在高尔反应过来的前头，把仅剩一只的炸鸡腿塞进嘴里，另一只手疯狂阻挡高尔咬上来——当然，手指也要小心，不要塞进高尔的嘴里，否则，轻则牙印，重则校医室与庞弗雷夫人面对面。

嘴里含着鸡肉，口齿不清毫不意外，说的话也断断续续的，最关键的，说出来的也没什么关键信息，饶是布雷斯这种情绪稳定的斯莱特林，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们也不太懂，就前后脚的事情，当时罗温还把伞给我们了，说放最后一排，她到时候用……”

其实那天的罗温也不太懂为什么，这也是今天争吵的原因之一。

当时抱着一把绿色雨伞的罗温，只是经过魔药课教室，就被刚从里头迈腿出来的斯内普逮了个正着。

狂风暴雨的日子，在蜘蛛尾巷并不少见，选择离开魔药课教室的安乐窝，借口不多，理由不够，但偏偏是斯内普最不愿意面对的——因为罗温。

在蜘蛛尾巷的第一个雨夜，罗温没有说话，没有还嘴，没有跟自己大吵大闹或者大晚上当只老鼠偷吃甜食，而是坐在壁炉前，即使到了深夜，也不愿意离开能够提供温暖的火源。

当时的罗温身上裹紧狐裘和厚被子，明明困意席卷全身，却死死地睁着眼，看着壁炉里单调的火焰跳动，听着因为空气中的水分而略微潮湿的木头因为燃烧而裂开的声响，攥着狐裘和被子的手指泛白，颤抖，苍白的脸被壁火燃烧得泛黄，墨绿色的眸子里全是火焰跳动的模样。

那时，斯内普刚发现罗温不在他安排好的床铺上，且此时两人刚开始做“舍友”，斯内普不确定罗温到底会去哪，刚准备换衣服出门，就发现楼下有火光。

抱着罗温可能要跟自己同归于尽或者干脆把这里烧了了事好让她回丽痕书店的想法冲下楼去，斯内普却只见到，凭着肌肉记忆支撑的罗温。

自那以后，蜘蛛尾巷都会在下雨的天气，在罗温的客房门口挂一盏小夜灯。

无论如何。

不过现在不是回忆这些的时候。

在雨天都会尽可能避免出门，甚至在可以的情况下，会装死躺在床铺上一天的罗温，现在正在自己面前，怀里还抱着雨伞，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斯内普都不需要过多地思考，就能想起今天是格兰芬多对战斯莱特林的日子——啊，又是波特。斯内普暗自用后槽牙狠狠地研磨了一番这个姓氏，眉头不自觉地皱起，面上本就冰冷的神态变得尤为可憎。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