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蛇佬腔

当罗温可以离开校医室的时候，哈利的胳膊还没有长完骨头。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一次哈利的胳膊生长速度确实有些缓慢，一直到麦格教授来登记留校名单，哈利才被庞弗雷夫人放出来。

但罗温目前完完全全没有那份心情去关心哈利——她现在必须阻止里德尔继续伤人。

但是恐怕事情已经控制不了了。

罗温清楚地记得，那条蛇怪在万圣节后，已经可以来去自如，恐怕它已经好几次去海格那里偷鸡吃了。

想到这，罗温真是恨透了惯爱耍些阴招的里德尔。

现在罗温只有尽可能提供线索给其他人，让其他人加速里德尔跟自己之间的斗争，以免更多的人被迫卷入这场纷争。

但是罗温完全不知道该找谁。

从各种层面来说，这个魂器的里德尔拥有极强的蛊惑人心的能力，更别提他一直以来都拥有的强劲魔力与统治方式。

而里德尔靠着罗温身上所蕴藏的情绪与能源，恐怕力量恢复的差不多了。

但是罗温必不可能停滞不前，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罗温在第一时间就把店长寄来的符纸上一半写满了最恶毒的符文，另一半却写了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这天下起小雪，本来因为雪花而兴奋异常的小白现在被罗温据在怀里——四只小爪子上都红红的，也不知道掉进哪里去了。

高尔和克拉布一个劲地瞧罗温怀里的小白，总想上手摸一把。

小白则懒得看这两个呆货，一边躲避着这两个呆货脏兮兮的肉爪，一边优雅地为自己梳理毛发，随后像是玩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后便自顾自地爬到罗温脖子处，蜷缩进围巾里假寐。

而与罗温、高尔和克拉布都隔了一个空位的德拉科，则是在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罗温勤勤恳恳地用奇怪的笔蘸取一碟深红色的液体，往黄色的纸上写着什么，那奋笔疾书的样子，就像是欠了哪个教授一份十二尺的羊皮纸，还是明天必须得交的那种。

德拉科没有那个心思询问罗温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他对于罗温到底在做些什么一窍不通，也懒得了解，但是他现在又有与罗温交流的事情的“心思”。

“罗温，我父亲要求我这个假期留在霍格沃茨。”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斟酌语气告诉罗温这个消息，似乎是期待罗温给点反应，可德拉科的身形却又微微避开大门，仿佛是专门为了第一个进门的人，这样对方能立马看到他面前的罗温。

罗温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似乎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德拉科也不恼，四下张望一下便又朝着罗温靠近了一些。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毕竟我可以留在学校。”

罗温这才抬起眼去看德拉科，面色依旧苍白的少年的鼻尖近在咫尺，呼吸似乎也黏腻起来，就像是故意纠缠一样，湿热的气息不遗余力地拍打在罗温的脸颊和鼻尖。

罗温似乎对于这种奇妙尴尬的距离没有任何感想，一脸冷漠地把德拉科的脸推开，一字一句说着：“听着，德拉科，别在我这里表现得你像是个正常男性，你不过是想要某人放松警惕——你以为我能上你的当？差不多点得了，这里可是——”

虽然罗温满口跑着火车，声音戏谑无比，却不曾一次把眼瞧德拉科，手上依旧熟练地忙活着她的活计，仿佛除了画鬼画符以外，罗温就没有任何事情和作用。

现在的罗温简直就是鬼画符一级制作机器人。

看起来，罗温似乎满心只想赶紧写完这些符纸出去玩——德拉科肉眼可见的罗温的手开始不安的躁动，还一个劲地往窗户那看去。

一人一狐的形态倒是相似的很，真不愧是一对主人与宠物，都这么喜欢下雪的天气。

德拉科静静地看着罗温即将见底的符纸堆，以及罗温肉眼可见的兴奋。

德拉科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悄悄往旁边看了一眼。

似乎左边大门方向，有个黑漆漆的人影呢。

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看到现在的。

“好耶！写完了！芜湖！”

罗温终于写完了最后一张符纸，忘乎所以的罗温猛地抱了一下德拉科。

德拉科觉得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一根。

但是德拉科更担心罗温身后的那团黑影。

他身上的气息可不是德拉科断一根肋骨就能幸免于难的。

而反观罗温——

德拉科看着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罗温，德拉科还是什么都不说。

罗温迅速地收好桌上四散的符纸，一脸欣喜，还一个劲对着蜷缩在围巾里假寐的小白说着“可以出去玩雪”“我们去那边的山脚”之类的话，丝毫不担心会有人来干扰她的计划。

不过从德拉科的视角来看，罗温终究还是算错了。

这种温馨的节日怎么可能没有一个搅屎棍来污染呢。

虽然这样措辞很对不起，但是德拉科也很期待接下来的修罗场。

德拉科轻轻瞥了瞥身边的一抹黑色——感觉身上的波动很大呢。

“这里是礼堂，你们两个大庭广众之下就这般，是不是太把我放在眼里？还有，留校学生不经过允许就想出校？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罗温缩了缩脖子，那模样就像是有人突然把雪球塞进她的衣服里。

罗温僵硬着身体，一点一点地转过身，脸上残留着一种奇怪的不知所措与还未完全消去的笑意。

而围巾里假寐的小白这时也探出头来，对着斯内普低吠。

德拉科默默地把罗温的反应看在眼里，又拿眼看了看斯内普，似乎在丈量这位教授与自己的距离。

可事实是，这位脾气差劲、话语毒辣的教授距离两位斯莱特林还有三步远，保持着一个完美的与学生之间的距离。

不，这位教授似乎对谁基本上都是这个距离。

而德拉科已经敏锐地察觉到罗温的脸颊上了一抹媲美晚霞的绯红——就像是纯白的雪沾染上一抹鲜血，苍白的天空被晚霞侵染。

虽然转瞬即逝，可德拉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德拉科悄悄地对着隔壁桌的两位学生使了个眼色，那两位学生遮着脸，鬼鬼祟祟的，从斯内普身后偷偷溜出礼堂——那身形，看起来像极了潘西与布雷斯。

而高尔和克拉布？不用问，这两个倒霉蛋可没有那么幸运可以逃走——斯内普已经兵临城下，正死死盯着他们呢。

更别提高尔似乎这一次的魔药课论文写的非常差，斯内普还没有惩罚他呢。

这两个家伙就算没有招惹斯内普，以他们的智商，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怎么逃跑吧。

德拉科自然是没有管他俩的死活。

对于罗温，德拉科心里已经有了些计较——可他对此难以相信。

他瞬间回忆起他前段日子在博金·博克门口放下的豪言，他现在只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他怎么也想不到罗温居然会喜欢他们的教授！

这个年龄差！

不，就算抛开年龄，怎么也不可能啊！

这件事还得从前几天潘西突然拉着他们几人开了场会议说起。

那天潘西神秘兮兮地拽着布雷斯，后者则是一脸不屑，似乎是潘西说了些什么道听途说的假消息。

但潘西并没有就此罢休，她拽着布雷斯就来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这里有被潘西提前就命令等她的德拉科、高尔和克拉布，三人满不情愿，明显都是被迫在这里等着，什么都得停下。

德拉科自然是不耐烦的，他想不通潘西最近这般神龙不见首尾的情况下，哪能有什么“劲爆”的事情要跟自己说——如果又是哪家的小姐说了些离谱的八卦、说自己与罗温如何如何，那他这次真的会给布雷斯的鼻子来一个猛的。

但凡布雷斯管得住潘西，他也不用每天二十四小时耳边循环播放不重样的校园八卦，而自己还是那八卦中心。

不过这一会，倒不是关于德拉科自己的，这让德拉科微微松了口气；但潘西开口就是一个猛料，除了不相信的布雷斯，其他三人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潘西说出来的事情的主要人物不是别人，正是关于最近行为一直异常的罗温·兰卡。

“听着，你们这群反应迟钝的家伙，你们不觉得兰卡最近很诡异吗？”

潘西的眼睛里仿佛坠入了星河，闪闪发光。

是不是女生对于八卦都这么上心？德拉科皱着眉头不悦地想着，转头看去，潘西旁边的布雷斯似乎有些痴了，德拉科随即便满脸嫌弃地用脚踹了踹对方，并出声反驳。

“如果你又要旧事重提，说些罗温绝对是要利用斯莱特林之类的，那——”

而德拉科的一记踢击虽然勉强让布雷斯回归了清醒，但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根本没用，下一瞬，布雷斯再一次陷入了死死盯着潘西看的状态。

潘西倒也不恼，就这么任由他看着自己，自顾自地打断德拉科的质疑，并对于德拉科近来的状况也提出了疑惑。

“不，我不是要说这个！不过德拉科，倒是你，最近也奇怪的很——”

“我们还是说罗温吧，罗温怎么了。”

德拉科本来慵懒的坐姿现在突然坐直身子，一副积极配合的模样，仿佛刚刚的漫不经心都是一抹幻影，潘西在心下腹诽这个家伙真是会挑重点，根本不会让自己被抓住一丝丝把柄——虽然这种拙劣的表演在潘西这里已经没什么用处，但是潘西还是努力耐着性子，就像是哄小孩一样，跟这几个玩忽职守的家伙说起了自己最近对于罗温的异常的各种“蛛丝马迹”：

“首先，兰卡最近似乎一直在躲着我们的院长——”

这是潘西提出的第一个“证据”，却引来了德拉科的白眼。

“你忘记了？前些日子，斯内普教授在魔药课上对我做的魔药进行了百般折磨，最后还要扣斯莱特林的分。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会扣斯莱特林分数的斯内普教授！这样的斯内普教授谁看了都在躲吧？”

回想起斯内普冷冰冰且恶毒的话语和毫不留情的做派，德拉科下意识地颤抖身子，潘西嫌弃地往布雷斯那边靠了靠。

“那兰卡为什么不敢靠近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教授谁敢靠近，你告诉我。”

“那兰卡——”

“停，潘西，”德拉科真的听不下去，出手制止潘西·帕金森再继续说这种离谱的言论。但后者完全不把德拉科放在眼里，一把甩开他的手，德拉科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手有没有刮痕，丝毫不在意潘西嫌弃的目光。

“就算罗温有问题，为什么非得带上斯内普教授呢？”

“啊，原因嘛，”潘西像是被点到什么关键词一样，甩了甩头发，挺直腰板，雄赳赳气昂昂，坚定地一字一句说出除了布雷斯以外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消息：

“我怀疑，兰卡喜欢我们的斯内普教授。”

时间回到现在，罗温还在尬笑，而斯内普这一次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嘴上说了些“别让他再看见之类的话”就转身离开了，就好像罗温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他跟罗温没有任何交集。

这操作让德拉科始料未及，德拉科猛地转头看了眼罗温，后者的表情还是怪怪的，但也没有多像是害羞，反而更像是尴尬？

难道他搞错了？

现在的罗温表情依旧跟斯内普来的时候一样，那抹奇怪的潮红也微微透露出一丝痕迹，就像是在嘲讽德拉科可悲的□□行为。

德拉科放弃了思考，一副摆烂的样子看着罗温发呆、又转而清醒，随后目送对方离开。

德拉科懊悔，德拉科不理解，德拉科无法消化。

而这一切的原因很简单：那不是罗温·兰卡，是汤姆·里德尔。

就在罗温写完全部的符文并准备离开的时候，里德尔突然掌控了身体的控制权——不用说，里德尔就是想丢掉那些符箓，他已经懒得背着罗温偷偷丢掉这些东西，毕竟他们现在是“公平”竞争。

可里德尔没能成功。

里德尔发现，一旦自己去触碰那些符箓，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被火灼烧一样，那种感觉不亚于直接将罗温的血抽干、自己躺在里面仰泳。

里德尔可不想自己这段时间躺着当吸血虫挣“外快”的东西这么快就没了，自然是很迅速地收手。

不过里德尔现在也“走”不了——毕竟他这么气势汹汹地突袭，原住民可是千万分的不同意，自然也会疯狂地反抗。

两人就在身体里开始大打出手。期间大概率还飚起脏话，不过其他人也听不见。

也正因为里德尔这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同时罗温还气急败坏地跟自己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情况，“罗温”整个人显得尤为呆愣，就好像失去了智力，变成了呆呆兽。

而那抹绯红也很好解释——谁吵架还没有个脸红脖子粗的时候？更何况这两个家伙在身体里那般掐架，能抑制住并且只有一丝丝绯红，都是他们的本事了。

而斯内普的反应，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奇怪的现象。

斯内普本人，也是如此——不过斯内普感到奇怪的不是自己的反应，而是对于罗温的状态。

斯内普并不明白今天到底为什么会如此冷静，就好像怒火瞬间被冷水浇灭——当他看向平日里聒噪的罗温，那双眼睛没有光亮，仿佛暗绿色的潭水，没有一丝波纹，多看一眼就会被暗藏的旋涡吸入，死无全尸。

斯内普莫名有些僵硬——他感觉这种神情和眼神从哪里见过，但那几乎是十年前了。

斯内普并没有多想，但是斯内普依旧因为这微乎及微的可能性而被微微震慑。

霎时间，斯内普的内心有了些思量。

斯内普不想把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种肮脏的灵魂上面——如果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摧毁给人看，那么这种肮脏的灵魂就是摧毁他的全部美好、并且导致他活得如此悲剧的罪魁祸首。

他没有必要跟这种东西在这种时候虚与委蛇，反正罗温目前看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想到罗温，斯内普的疑惑又冒出头，脚步也快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低头掩盖自己怀里书籍的赫敏、和努力挡在赫敏身前的罗恩与哈利。

急匆匆的样子，让三个小孩都有些不明所以。

等到斯内普走远，赫敏才微微探出头来，来回看了看走廊两头，颇感疑惑：“斯内普教授为什么走得这么急切，就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

“他这种人没有被仇杀，他都应该感恩梅林了——”

罗恩嗤之以鼻的声音在赫敏头顶响起，赫敏不耐烦地往后捅了捅，罗恩则乖巧地安静下来。

哈利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也只是小声地出声制止罗恩继续说下去。

“嘘，我们后面还得——千万不能被他听见——”

三个格兰芬多小声地交流计划，朝着礼堂的方向走去，却又迎面碰见另外一个他们不想碰见的人：罗温·兰卡。

罗温在走出礼堂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脚都是浮空的。

她都懒得继续骂骂咧咧了，光是和里德尔这种斯文败类斗智斗勇就让自己血压蹭蹭往上涨——而自己今天还没有吃什么东西垫肚子。

想到自己走之前没有随手抓上几个面包充饥，罗温再一次在心底疯狂谩骂里德尔的所作所为。

但罗温现下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回到礼堂去拿吃的。

罗温只好认命地离开，打算偷偷去厨房碰些运气——却好巧不巧的，撞上了正准备去礼堂吃饭的三小只。

三个人看到自己的表情都各不相同，但只有赫敏对罗温打了招呼：“罗温，你是要去做什么吗？”

“啊……我打算……我没什么事情要做，你们是要去做什么？”

罗温思索了半天，也确实说不上来什么，便开始打量眼前这三个格兰芬多——赫敏怀里的书籍，一看就是图书馆的禁书，看来是已经在制作复方汤剂了。

罗温心底转了几转，倒也没有开口质问，语气稀疏平常，仿佛这两个不容于水火的学院从今天开始握手言和。

但罗恩可没那么好说话。

罗恩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吃了枪子儿，见到斯莱特林的就呛。不过在赫敏看来，只不过是罗恩“平等”地认为全部的斯莱特林都参与了这次的密室危机。

再加上金妮刚入学就碰上这事，有些惊魂未定，罗恩的脾气就更加地不好。

“别老是打量赫敏，你们斯莱特林的人休想对赫敏动一根寒毛。”

“罗恩！礼貌一些——”

“谁知道他们之中——”

“咳，罗恩。”

哈利努力挤眼，罗恩才从炸毛的反应中稍稍冷静些，但还是恶狠狠地瞪着罗温，仿佛一口咬定罗温就是开启密室的犯人。

赫敏对此不明所以，但是脸上悄悄飞上一抹艳丽的粉红。

赫敏并没有想到，平日里散漫、总是求着自己帮忙写论文的罗恩居然在担心不是纯血、麻瓜出身的自己会不会出事。

但在罗恩看来，留言就那般大喇喇地指出会“清除”麻瓜出身的巫师，那不就是指明了赫敏一定会是他们的攻击对象吗！？

回想起一年级赫敏的遭遇，罗恩说什么都要跟着赫敏。

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日子里，几乎所有霍格沃茨的学生都能看到韦斯莱跟在“万事通”小姐身后，一副骑士的模样。

这段日子，为了赫敏的安危，罗恩总是与布雷斯来回试探，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布雷斯与诚实正直的罗恩，不知道为何，面对对方，虽然没有扬起什么硝烟，但纷纷像是长了百八十万的心眼子，一个劲地想要对方踩进他们为对方编织的谈话陷阱。

罗恩，疯狂地想要从布雷斯嘴里套出些话来，而布雷斯，则也是疯狂地想要从罗恩嘴里套出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