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是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
在罗温昏迷的期间,德拉科并没有闲着。
或者说,德拉科根本就没有闲下来的能力与可能性。
他一边忙着照顾罗温莫名其妙抛给自己的脏老鼠——说真的,这只老鼠身上居然好几个齿洞,还大小不一,德拉科严重怀疑这只老鼠被好几只动物叼过。
在这种情况下,这只老鼠的生命也太过于顽强,居然还能强撑着没去面见梅林。
而德拉科又因为这些洞,被迫天天在禁闭时间偷溜出来,到斯内普的魔药储藏室偷药材,就为了让这只已经半死不活的老鼠能活久一点。
为此,斯内普一直在上课的时候说自己的药材少了不少,一定会抓出来“凶手”什么的,让德拉科无比汗颜。
德拉科觉得,如果斯内普知道是自己偷的,还是偷去治疗老鼠,一定会让他爹来学校,到时候自己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无全尸”。
不过说实话,德拉科觉得这只老鼠还不如死了更轻松。
他可不想管一个后面还是会死的家伙。
而与此同时,因为现在的德拉科是魁地奇球员之一,德拉科还得被迫顾及周六的魁地奇比赛。
说真的,这一次又是跟格兰芬多碰上,德拉科奇怪的,不,应该说是罕见的有抵触情绪:平日里最喜欢找格兰芬多名人——哈利·波特的麻烦的德拉科·马尔福,居然会抵触这必然会碰上哈利·波特的比赛。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应该是德拉科最想得到的机会,因为他可以不遗余力地嘲讽哈利,还不用受罚,更别提还能顺带让格兰芬多的家伙们没面子。
这可是德拉科·马尔福最喜欢的事情,斯莱特林,不,霍格沃茨的众人人尽皆知。
可事实却像是泼了一桶又一桶的冷水,让人不禁怀疑,事实是镜花水月,还是他们身处迷雾之中。
就连潘西,与德拉科朝夕相处已久的人,还听见德拉科小声抱怨过,说些什么“这种时候还要比赛,伍德真的是不要人命”之类的。
这让潘西等人颇为疑惑。
毕竟德拉科平日里的作派尽是什么“疤头”之类的词汇,根本不会触及关于格兰芬多其他人。
而这种时候,虽然学校里大家都因为所谓的警示而人心惶惶,时不时担心密室里的那些传闻,到处购买或是交换些辟邪的东西,可德拉科是最不会、也最不应该害怕的才对——他可是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也是公认最纯的血统。
可这种情况下,马尔福这般奇妙的敌意,却是用在针对格兰芬多的球队队长,一个跟德拉科从未有过交集的人。
潘西都奇怪,德拉科什么时候会有闲情逸致去注意,除了哈利·波特那个小团体以外,其他格兰芬多的名字。
这让潘西等人——不,应该是整个斯莱特林都想不通,德拉科什么时候跟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队长伍德有所纠纷。
而伍德本人更是大为懵逼,甚至转头询问哈利“德拉科为什么会说我不要人命”。
当然,得到的回复自然是“不知道”或是疑惑耸肩。
虽然德拉科之前帮助了弗林特,后者也稍微对于他救回自己一命的壮举有所感激,倒也没法因为他的消极参赛有所怨言,但是斯莱特林的球员之间自然是产生了一些间隙。
所有球员都清楚,德拉科这一次虽然不是靠着罗温那个疯子强硬地塞到他们手上,但是这一次不还是德拉科自己家族出钱“送”进来的。
说到底,恐怕德拉科的实力还不如同年级的哈利·波特,不,恐怕还不如韦斯莱——更何况众人有目共睹,哈利·波特的实力,就算不是嫉妒,从客观层面来说,他真的是个非常有实力和天赋的天之骄子,在魁地奇方面。
而反观德拉科,目前来看,什么实力都没有,还不愿意认真配合。
不管家族多么有实力,恐怕再烂的球队都忍受不来吧。
而现在不仅摆起了大少爷的架子不积极配合,还想尽办法想要停止这场比赛。
这件事是弗林特有一天无意间听到的。
那天弗林特正走在走廊上,就看见德拉科和霍琦夫人正在走廊尽头说些什么。
因为前段时间德拉科的不配合,再加上罗温的刺激,弗林特长了个心眼,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偷听。
结果不出所料的,弗林特听到了一个大料:德拉科希望霍琦夫人停止比赛。
虽然霍琦夫人很是疑惑并且表示不可能后便径直离开,可德拉科还是一副一定要阻止的表情,让弗林特大感不妙。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弗林特的偷听,德拉科反而被看管的更紧,一下课就被架着去魁地奇球场,根本不给他机会干些别的——昏迷的罗温的耳朵也稍微放了个假期,免受德拉科的骚扰。
可是不管怎么抱怨和阻挠,星期六的球赛照旧举办。
而越接近那个日子,德拉科的脸色就越阴沉——潘西有幸见到一次,转头就跟布雷斯、赫敏等人说“那模样就像是吃到了发霉吐司的臭鼬正皱着眉头呕吐”。
也拜这种恶心的表情所赐,平日里会偷偷看德拉科、或是送些东西惹得潘西等人不胜其烦或是怒气腾腾的学妹学姐们都纷纷打消了念头,都转而去找别的男孩子了。
毕竟,谁会喜欢这般样子的男生?
就算德拉科再不愿意,星期六的球赛依旧举行这件事已然是板上钉钉。
时间缓慢流逝,终于到了这日,德拉科正常地早起,看似无意瞥了眼卧室角落放着的扫帚,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奇妙涟漪的色彩在眼底流动,似乎无数的情绪糅杂,就像是即将陷入暴风雨的夕阳,昏暗却又有着奇妙且强烈的暖色。
而后德拉科仿眨了眨自己的死鱼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宿舍。
德拉科并没有带上这把扫帚。
就好像这把扫帚不是给自己用的,是用来送人似的。
今天的天气并没有跟曾经一样,那般闷热潮湿和所谓的下雨雷声,正相反的,甚至隐隐有放晴的趋势。
德拉科抬头望了望天空,表情阴沉不定,似乎脑里想着些什么严肃的事情。
站在不远处、正准备进入更衣室的哈利注意到,德拉科的眼神似乎有种怪异的坚毅——就好像笃定今天一定会发生什么,而他现在就是来阻止的。
可他的思绪很快被伍德拉回。
他们正在准备进行惯例的作赛前鼓舞士气的谈话,而伍德现在正在催促哈利进到更衣室,身后的罗恩和赫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了。
想必是因为斯莱特林的扫帚的原因,格兰芬多需要更多的鼓舞,否则还是会有些士气低迷。
这样想着,哈利步入了更衣室。
不出哈利所料,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明明白白写着对于斯莱特林最新版本扫帚速度的担忧。
而其中,又有大多数人脸上写着类似于“有哈利在,我们应该能打平”的想法。
他们居然把宝都押在自己这个所谓伟大的救世主身上——虽然自己的球技高超以及天赋异禀,但是哈利真的不想顶着这么个救世主的名声在魁地奇球场挥洒汗水。
不如说,魁地奇球赛就是哈利为数不多可以用来短暂忽视自己是那个什么救世主的事实。
他最爱的魁地奇不应该被那种他疯狂想要抛弃的名号缠绕在一起。
魁地奇是可以让哈利得知关于自己父亲的一些事情,还能用来忘却自己那该死的身份,而不是用来被期望什么“救世主拯救格兰芬多魁地奇”的。
哈利微微甩甩脑袋,似乎要把刚刚来到魁地奇球场的时候看到的德拉科、以及刚刚那一堆胡思乱想给统统抛在脑后——可这举动却偏偏让哈利脑海中的某个片段更加清晰。
哈利不禁有些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回想起德拉科在火车上向自己伸出双臂的景象。
按理说,不,按照平日里,甚至只需要单论这个学年,德拉科那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模样,都不像是会在火车上展现的那般,还允许赫敏——他心目中最肮脏的泥巴种,跟他站在一块——哈利都怀疑德拉科被人夺舍了,这要是真的德拉科,恐怕赫敏当场就要被魔法戏弄几番。虽然哈利暂时想不出来会是什么魔法,但是就哈利脑海中的印象来说,德拉科会的咒语,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联想到今天德拉科在球场上的表情,哈利总觉得有什么猫腻,可他又觉得没有任何不安,这件事有些奇怪。
但对于德拉科的质疑,哈利还是很坚定不移的。
甚至哈利还自顾自地认为,恐怕德拉科会的咒语全是些什么黑魔法之类的——如果真的是黑魔法,哈利肯定会协同罗恩,不费吹灰之力地举报德拉科,让他好吃些苦头——最好是能送他退学。
这样密室的危机也可以迎刃而解了。
可再度联想到那次德拉科与赫敏一样的坚毅神色,与几乎同时的伸出手来的行为,哈利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有所隐瞒,或者说漏过了什么。再加上这次赫敏与罗恩对于是不是德拉科打开密室都有着不同理由和程度上的犹豫,哈利觉得可能真的有些线索是他还没有注意到的。
就单单联系刚刚那副样子的德拉科,哈利都在怀疑平日里那副做派的德拉科是在演戏。
因为就他认知里的德拉科,是不可能如此冷静、成熟、安静无言的。
那样子,哈利想着,就好像,就好像德拉科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一样。
而现在那个东西回来了,他要阻止再次丢失这个东西的可能。
可哈利又找不到证据——不过他相信赫敏的能力,并且他一定能和罗恩揪出来一些蛛丝马迹。就算这个事情找不到证据,至少眼下的密室必须得以解决。
他们都不想看到这个学校里更多的人出事了。
这样胡思乱想着,哈利是完全没有把伍德的任何激励鼓舞的话听进去。
甚至下意识忽略了韦斯莱双子的安抚——不过其他人都认为是因为哈利觉得任务有些沉重,所以在思索接下来怎么获胜,也就默许哈利这么安静地思考了。
这倒是给了哈利更多的遐想时间。
可出了更衣室,来到赛场,喧闹的欢呼喝彩把哈利瞬间拉回现实——他从众人的喧闹之中听见了震耳欲聋却又寂静无声的心愿,可他不觉得自己必须承担这一切。
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孤独。他转头看了看,身边没有罗恩和赫敏,不远处还有这一个讨人厌烦的马尔福,低着头似乎在思考怎么作恶。
世界之中似乎没有什么人能帮助自己——就连韦斯莱双子都正在与斯莱特林球员争锋相对着。
为什么斯莱特林必须由自己来打败?因为这个学院大多产出黑巫师?因为自己是鼎鼎有名的救世主?
明明是一场合作制比赛,考验团队的凝聚力与配合,却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自己这个团队中的一员身上。
因为他们只愿意相信“救世主”而抛弃了自己的一切?因为他们坚信救世主的所有能力?
可明明一开始还有人怀疑自己是开启密室的人。
哈利紧了紧手掌中的扫帚,心下沉寂的他突然感觉到额头的伤疤有些刺痛,猛地抬头,却看见平日里应该只会对自己趾高气扬的德拉科,现在却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
哈利下意识摸了摸脸。自己脸上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身前的伍德正在和对面长得像巨怪的弗林特握手——双方的表情和快要捏断的手,很明显,这次魁地奇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而德拉科的视线就从中间,宛如射线一样穿透,直直地,就那般直通通地看向自己的眼眸深处。
哈利觉得这行为跟斯内普有所相似,不禁对于德拉科是开启密室的始作俑者的“证据”有所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