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秦冰雁从香港回到上海后，被剧组委以制片副主任，有权力对影片摄制计划的各项预算进行管理和财务监督。按照杨道及的意思，剧组单独设立一个账户，专款专用，不得任何人擅自挪用。他这样做一是为秦氏家族负责，一方面也是维护自己的形象，绝不能留下不良印象。他太爱秦冰雁了，也爱这个家，所以不能节外生枝惹出麻烦来。

一周后，秦飞鸿分批将三千万汇到了指定账户上。一切进行非常顺利，杨道及对秦冰雁极其家族的感谢自不必多言。更重要是秦冰雁答应嫁给他了，这是十五年来他最大的愿望。

杨道及的成功大多归功于他对差错的高度敏感，这样一种本能帮助了他，使他很少忽视任何差错。正缘于此，秦冰雁才敢让飞鸿投入大笔资金。即便如此，她仍感到惴惴不安，不敢保证十拿九稳不会出差错。自从梁椋出事以后，她处处谨慎，事事小心，包括在自己和杨道及的关系上也如此，从来不期望靠运气。

秦冰雁接管财务和参与拍摄计划预算以后，便从闲职转换成了要职，因此在剧组地位也发生了变化，具有了话语权。接手财务工作，秦冰雁等于从头学起。她先和制片主任崔璀一起准备一份拍摄于预算，然后仔细研究了剧组和主创及工作人员签订的“甲方”合约，再根据实际需要制作“资金流量表”，明确每周需要支出的金额。目的是为了控制资金使用额度，也为了尽量少在剧组存放现金，携带现金毕竟不是安全之举。尽管工作复杂繁琐，却没有难住秦冰雁，她只要肯学没有学不会的东西。她用了三天时间就基本熟悉了各个环节，再用两天时间便掌握了全部流程。

金妮对秦冰雁十分感谢，就像对偶像一样对她，有事必跟她商量。因为拒绝了徐总，她便失去了在剧组平衡的力量和根基，所以秦冰雁和杨道及成为了她依靠。秦冰雁安慰她说，你只管熟悉本子，尽快把台词背下来，塑造一个与众不同的女记者戴静沙来。我们期待的是一流演员的诞生，一个深入人心的时代新女性的诞生。只有观众才能捧出一颗新星，他们才是演员星途的裁决者，铁面无私、反复无常，所以观众的认可才是最大的成功。

金妮表示她会全力以赴，戴静沙一角就是为她创作的。她的精彩表现在以后的拍摄中得到了印证。她是难得的一个好演员，拥有极高的辨识度，犹如一股清流注入观众的心田。

秦冰雁家族注入资金的事，在剧组反响很大。剧组里好嫉妒的人风言风语，说金妮完全靠秦冰雁的赏识和推举，然后玩转了杨道及。杨道及却认为启用金妮，是电影成功的重要因素，她简直是不二人选。他从未遇到过像金妮这样的演员，她就像是一块永远吸不饱的海绵，学而不倦，因为艺无止境。她的努力使她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充满自信的驾驭角色的主人。

袁敬怡却不以为然，她从秦冰雁身边径直而过，好像根本没看见似的。袁敬怡没有争到女主的角色，她认为都是秦冰雁作梗，不然单凭金妮有何竞争力？她自认为无论演技或外形，自己都更适合演戴静沙，杨导也答应换角了，但是秦冰雁就是与她作对，宁可自己投注资金也不让她演。

袁敬怡越想越不通，也就越生气，便把气撒在秦冰雁身上。她倒是不怕得罪秦冰雁，易总告诉她，他如果撤资片子质量会受影响，因此要她不要有顾虑。易总也劝她不要强争，巴荷一角戏份也不少，而且人物丰满立体，以后有机会给她上个大角色。袁敬怡怒气冲冲地说，我跟你图什么，不就是冲着主角嘛，可是你承诺我的，没那个能耐就别说大话，陪你闹着玩的吗？她说着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决定从易富添的别墅搬出去。

袁敬怡最近都住在易富添的别墅里，每天自己开车去剧组，限量版捷豹xk66是易富添给她新购置的坐骑。为了追求她，他也是拼尽了财力和精力。袁敬怡是电影学院科班出身，毕业三四年一直演配角，关注率也很低，能拿到巴荷一角已经够幸运了。但是她却心有不甘，期望一举登上电影女王的宝座。

“这事不完全靠钱，但是没有钱也不行，没钱你怕连个配角也拿不到，不信就试一试，我现在就联系崔璀，告诉他撤回资金，你想试试吗？”两个人发生争执后，易富添的火被激发了。他怒火中烧，仿佛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上，差点背过气去。

“你自己不行，靠打玻尿酸能骗过谁，观众可是火眼金睛，我把资金撤回你自己试一试！”他淋漓尽致地数落了她一番，“女人全是婊子！”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不会那样做，鱼死网破的话，我奉陪到底，玩弄女性，让你吃官司！”袁敬怡跑下擦得亮闪闪的楼梯，正要伸手去开门，却被易富添一把拽过来，拖进卧室扔在了大床上。

他原形毕露，一改往日的绅士派头，就像是一只猛虎扑了上去。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头的不快一下迸发了。他撕开她的内衣，如果她反抗的话，他会一拳把她击晕。他野蛮地压在她的酮体上，进行了一番凶悍的肉搏。他兴奋至极，像一头饿狼肆无忌惮地蹂躏一头小绵羊。

易富添是上海易富丝绸棉麻公司董事长，算是富二代，并没有经历创业的艰辛。他从父亲手中继承了家业后，又插手房地产，因此在上海也算是响当当的企业。从小家境富裕，因此他也比较放纵，力捧女星的事时有发生。他知道捧女星就必须抛出点诱饵，对此他也从不吝惜，出手非常豪气。

他原打算投资一部电影片，因为和制片人崔璀有交情，答应投资两千万。后来他在剧组认识了袁敬怡，两个人一拍即合。那天他看到袁静怡后，眼光始终盯着她不放，从她脸部慢慢移到脚上，没有放过一个部位。袁敬怡站在那里则纹丝不动，任随他看个够，细细体味着个中含义。然后她扭头走了，含情脉脉地和他相视一笑。

一个小时后，袁敬怡接到易富添的电话，约她吃晚饭。她已经预料到了，没有推脱就去了。吃饭的时候，袁敬怡提出想饰演戴静沙，说自己或许更合适，请易总帮忙协调。为了支持她和金妮争夺主角，他给剧组又追加了两千万，崔璀说他来协调，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没想到金妮竟强烈反对，她以秦冰雁为后台，确定了自己不可撼动的地位。以目前的形势看，如果再追加一两千万也无济于事，弄不好适得其反，落个贻笑大方。

袁敬怡在他的身下挣扎，眼睛里冒着怒火，她越是激烈反抗，他越是斗志昂扬。她慢慢缓和下来，知道闹腾的结果只能两败俱伤，她很难在剧组再待下去了。尽管她不喜欢屈尊第二，但是更不想失去这次机会，必须紧握手中。等他完事以后，她爬起来从包里找出手机，开始拨号打电话。她想给杨道及打电话，聊聊巴荷的人物再塑造，其实是为了缓和一下关系。

易富添怕她做出傻事来，忙从床上弹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抢过她的手机，扔在床上。给谁打电话？他压低声问，他被一种不安摄住了。

“给我母亲打，不可以吗？”袁敬怡抽噎道。她想到当年考取电影学院时的伟大梦想，止不住哭了起来。原来梦想与现实仅一步之遥，踏着廉耻走向梦想，割裂的是心脏，止不住的鲜血哗哗地流。

他把她抱在怀里，哄她开心说：“我们去吃饭吧，想吃什么？”不听她说话，他又说，“去尚嘉中心逛逛吧，你不是想要卡地亚表吗，我们去选一块？”他舍不得与她分手，极尽讨好之能事。他已经被她迷住了，令他神魂颠倒，完全拜倒在她的脚下。

她噗嗤一声笑了，露出两颗雪白的牙齿，可谓梨花带雨惹人怜，美人颔首撩人心。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催她赶快换衣服，去奢饰品商场购物。上海尚嘉中心坐落于虹桥区，不仅汇聚了LVMH旗下的奢侈品品牌，还引进了其他世界一线时尚、名贵物品，是上海时尚生活的一座地标。

从尚嘉购物中心出来时，袁敬怡戴着一款象征身份的卡地亚钥匙腕表。她一手搀着易富添的胳膊，脸上挂着谜一样的笑容，毫不顾忌周围的目光。他拍了拍她的手说，你真漂亮，真不想与人分享你，最好把你养在家里。她漫不经心地说，你养不起我，不然把公司股权给我一半？三分之一也行。她半真半假地说，像是在谈论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女人的话让易富添一惊，心中感到一阵刺痛。他想这女人野心够大，得找个机会把她甩了。可又一想，如果现在就让她走，未免太傻了，他已经为她付出了巨大代价。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愉快，因此必须到自己厌倦了为止。大概是她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暗自思忖趁他还没有厌倦自己，尽可能地从他身上榨取些利益来。再说了，她也不想把更多的时间耽误在他身上，等遇到合适机会，她会快速闪人。如果他对她的内心世界稍有所知，他一定会感到纠结，感到不爽，但是他也有这种预感，因为她从未真正属于自己。

袁敬怡开车把易富添送回公司后，直接去了剧组。她想去找杨道及当面聊聊，改善一下和剧组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和秦冰雁的关系。她乘电梯上楼，来到杨道及的办公室，正巧他没有外出，正和金妮、林野平一起说戏。看到袁敬怡推门进来，杨道及说，你先回去背台词，背熟了来找我，后天我们去外景地拍摄。

袁敬怡从房间里退了出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孤雁，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回房间路过秦冰雁门口时，抬手敲了敲门，她很想找人聊聊，感觉心里有种无边的空虚。秦冰雁先答应一声，却没有及时来开门，又过了两三分钟才打开门。

看到袁敬怡，秦冰雁有些意外，尽量和气地说，找我有事？她观察着袁敬怡的脸色，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来找杨导对台词，金妮和林野平老师正在那里说戏，我就是来看看您，跟您说声对不起，是我不好。”她态度的突然转变，让秦冰雁有些不知所措。

“这会我正在打印财务报表，要不你进来等会儿？”秦冰雁婉转地说，她真不想在选角的问题上再说什么，已经不可逆转了。在她看来，金妮无论从气质和外貌都更接近戴静沙，不像袁敬怡那么妖冶，让人感觉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