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平和金妮多聊了一会,想了解她的性格和家庭状况,这些细节都有助于他对她的认知。他不得不承认,她除了美丽的外表,还有敏锐的头脑和高情商,是个坦诚的好女孩。这时候,有几个年轻演员聚过来,加入他们的谈话,能够和林野平面对面地交谈,对她们来说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秦冰雁稍吃了些东西,看着杨道及忙乎的背影起身走了。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地方太过招摇,隐在幕后才是对他的帮助。她这一生始终在幕后,能把女儿培养成功也算是人生的赢家了。她走出大厅时,小雪从后面追过来,搀着她的臂弯说:“秦老师,杨导让你不要走。”
“有事吗?”秦冰雁问。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小雪笑着摇摇头。
秦冰雁随小雪回到宴会厅,来到贵宾室。她推开贵宾室虚掩的门,看到迎面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和一个精致漂亮女人。杨道及看到她,连忙起身笑着说:“冰雁,看看谁来了。”她仔细一看原来是小弟秦飞鸿,一时间竟然愣住了。尽管他们很多年没见过面,但是小弟的身影总是在她脑海里翻来翻去,并不陌生。
“飞鸿,这是真的吗?”秦飞鸿的突然出现让秦冰雁情绪失控,长久郁积在心的愤懑一下子被触动了。她出其不意地扑向秦飞鸿,哽咽道,“你是不是早把我忘了?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她惊喜交加竟然哭出了声,有种难以抑制的激动情绪。
自从她和梁椋逃离香港以后,一直都没有见过小弟。秦飞鸿后来到美国哈佛求学,并留在美国工作,近两年才回香港接手父亲的生意。父亲已经老了,也希望有个人接替家族生意,他也好过几年安闲的日子。秦飞鸿因为和父母亲赌气,一直也没有回过香港,其实她也怕回到香港。当年梁椋死的时候,就听到风声说,绝不放过梁椋的女儿。所以在女儿的安全问题上,她特别小心,暗中一直为女儿顾有保镖护行。
“姐,坐下来慢慢说。”弟妹沙喜娟把她扶坐在沙发上,“飞鸿是临时受邀请,到上海出席梅总的商业活动,得到你的消息我们就赶来了,飞鸿也总是念叨你。”她介绍身边的陌生男人,“这位是上海梅林实业公司的梅总,梅宗硕,他和杨导是朋友,一通电话知道你也在,我们就匆忙赶来了。”她初次见到秦冰雁,竟被她的美惊到了。她常听秦飞鸿说秦冰雁如何美丽,今天见到才算是信服了。她美得令人侧目,言行举止之间透出一股尊贵和傲然之气。
“劳烦梅总,真不好意思。”秦飞鸿忙致歉说,热血涌到了脸上。梅宗硕在上海商界可谓鼎鼎有名,是个不容小觑的国际大商人,任上海服装亚洲控股有限公司主席,同时还是香港与伦敦上市公司苏捷环球的大股东。他也是《太阳部落两万年》的投资人之一,具有重要话语权。
“哪里,我和道及是多年的朋友,再说我原本打算参加开拍仪式的,又接到秦飞鸿要来的消息,巧合了,巧合了,必须要来的。”梅总爽朗地笑道。他是商界精英的典范,精明、世故、圆滑,却又不失大度和豪气。
他们随意聊了剧本的话题,大家都对未来的片子给予厚望,也提出了一些建设性意见。梅宗硕说,自己是投资人之一,当然希望拍出一流的国际大片,冲击一下国际市场。以前也总有朋友找他投拍电影,他从来没有答应过,但是这一次道及找到他时,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为什么,因为道及是他多年的老友,值得信任。他也看过剧本了,感动到掉泪,是值得投拍的好本子。他也劝杨导做好被折磨得生死两难的准备,拍电影的事,时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难题。
杨道及说,他早有心理准备了,拍摄考古科幻题材是一次壮举,只要后期资金充足,其他都不是问题。他轻轻一笑说:“我会从好莱坞雇一位剪辑师和一位视效剪辑师,只要资金允许,须要谁就雇谁,一路把我们送上顶峰……”他的眼睛里闪动成功的热望,顿了顿又说,“当然,是人就喜欢荣誉,而我的更大愿望是……你们知道,想把中国电影推向世界,不能总处在这种尴尬的地位,谁谁都认为自己最牛,但是一出国门就成了泡影……”他说着说着有些心酸,陷入到不堪回首的往事中。
“多年来在这个行业中摸爬滚打,哪个不是满腹辛酸泪,谁解其中味?却又往往是上了贼船难抽身,总想着能拍出一部爆红的电影,让自己影史留名影响几代人……”杨道及说着说着有些哽咽。
秦冰雁截住他的话头说:“道及,飞鸿和梅总下午还有事情要谈,不如晚上去我家喝点酒,大家聊一聊,小弟还没去过我家呢。”秦冰雁是想把杨道及推荐给秦飞鸿,希望他在资金上给予帮助,她相信杨道及的才华,相信他能够拍出顶级作品。
“姐,晚宴我来安排,就订在南京路上的翡翠酒家?”秦飞鸿虽年轻,却带有一种生命历练出来的沉稳。
望江阁是上海一家豪华餐厅,也是世界上最浪漫的高景致餐厅之一。坐在阁楼里,可从多个角度欣赏黄浦江的无敌景色,霓红璀璨,尽收眼底。
“不用破费,简单随便一些好。”秦冰雁力争说,“家宴更随意嘛。”
“你带小鹮一起来,这孩子都快二十岁了,我们还没见过面……”秦飞鸿眼圈红了,忙掏出手帕沾干了眼窝。他比秦冰雁小三岁,出身巨富人家又是留美博士,高贵的学养气质,儒雅内敛的形象都和他们的父亲十分相近。
“小鹮最近排练比较忙,不知道有无时间,晚上还是来家里吧,家里比较舒服些。”秦冰雁执意要在家里设宴,可她话没说完就被沙喜娟截住了,“姐,就听飞鸿的,小鹮再忙也要来看望舅舅、舅妈吧,我们还备有礼物要给她呢。”她和秦飞鸿是在美国读书时认识的,她是秦飞鸿的学妹,两个人在一次晚会上认识的。她是那种精明而有头脑的女人,在秦飞鸿的商业帝国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无论外交和谈判都是行家里手。
秦冰雁和小弟飞鸿分手后,独自开车去了南京路,她想给父母置办一些礼品,让小弟带回香港。路上她打电话给朱鹮,告诉她舅舅来了,晚上在南京路翡翠酒家吃饭。接到母亲的电话,朱鹮心里一直砰砰直跳,她知道自己有一个留学美国的舅舅,现在在香港经营家族生意,但是自己和舅舅以至于整个家族的距离却很远,只是一种虚拟的亲情关系,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他们见面。
朱鹮知道母亲是和父亲私奔来上海的,娘家因此和她断绝了来往。父亲当时有家眷,并且他妻子的娘家有□□势力。父亲终于死在了他们手里,那年她只有五岁,只是模糊地记得父亲的大致轮廓和音容笑貌。父亲俊朗挺拔,气质非凡,有着浮雕般的精致面容。她经常坐在父亲的怀里,抚摸他发青的胡子茬,父亲也会用胡茬刺挠她的小脸蛋,让她的笑声洒满房间。这些太久远的往事,想起来已经麻木了,她也不愿意再回想了。父亲去世以后,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幼小的生命并没有受到太多人的关注,现在却突然冒出了舅舅和舅妈来。
“小鹮,你在听吗?”母亲叫她,“晚上在翡翠酒家,别去晚了,我现在去给你外公外婆买些……”
“妈,听着呢,下午技巧考核,新来的艺术总监凯瑟琳亲自监考,结束后我就过去,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顺利过关。”她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担忧和不安。凯瑟琳是国际舞蹈大师,成名之路也非常艰辛,所以绝不会放松对学生的严格要求。
“剧组能够挑到你说明你可以,不用担心。”母亲安慰她说。
“没事,如果把我拿下,我去你们剧组演个配角也好,你跟道及叔求个情。”她话说得轻松,但是她可不想出现那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