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很想开口质问,质问苏昭为什么站队梁王。
梁王是自己的亲弟弟,学识和才能不如自己,裴凌实在想不出为什么。
可少年意气,他本就是骄傲不会轻易低头的人,所以这三年,他落下了头痛的毛病,午夜时分,总是想起三年前那一幕。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似窥见了一些什么。
三年前,苏昭的背叛,是因为自己吗?
记忆中,自己总是独断专行,那次私自带兵出京,归来后,苏昭红红的眼眶,被咬破的嘴唇,以及后来的一场大病。
皎洁的月光透过薄纱倾泻在殿内,将帝王的神情照的有些落寞。
*
日光透过月白色的床幔,投落在宽大的榻上。
苏昭是在舒适的阳光照耀以及殿内蔓延着的香气下醒来的。
他舒服的伸懒腰,随即迷糊的睁开了眼。
如眼是熟悉的摆设,他脸蛋微红,下意识的要起身换衣,却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愣在了原地。
裴凌走近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小陪读刚刚醒来,脖子上带着些微红,白色的中衣散乱,微微漏出精致的锁骨,眼神迷茫的看着自己,像是丛林中的小鹿。
看到自己时,更是愣在原地,没有半分反应。
“醒了?”裴凌猛地拉开床幔,更多的阳光蔓延进来。
帝王的眼神平和,苏昭懵懂点点头。
“可还记得昨日发生了什么?”
裴凌在桌前坐下,漫不经心的对上人的视线。
昨晚发生了什么?
苏昭迷茫,下意识的看向塌上,等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脸蛋瞬间变得通红。
不可能!
他首先就在心里将自己的第一个猜想给否定了。
那种事情,一次就够了,自己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
“昨日,是为楼兰特使准备的宴会,”苏昭蹙眉回忆,“臣喝醉了。”
“哼。”似乎早就猜到苏昭的回答,裴凌轻哼一声,“知道就好,以后若是再喝那么多酒,朕饶不了你。”
原先还以为帝王会狠狠地训斥自己一番,谁知却是难得的平静,苏昭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愣怔的瞬间,裴凌低声呵斥,“还愣着做什么,起来喝醒酒汤,难不成还想今日继续头痛?”
苏昭急忙穿上衣裳,梳洗过后端坐在人的对面,看着一大碗黑色的醒酒汤,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裴凌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微微挑眉,“还记得昨晚,都对朕说了些什么吗?”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苏昭迷茫,却怎么也想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低声,“臣有罪,昨日的酒醇香,臣实在忘记了。”
总不能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因为裴凌看起来心情挺好,若是自己做了些不好的事情,裴凌怎么可能让自己睡到日上三竿才肯叫自己起床。
苏昭继续试探,“陛下知道的,臣喝醉了酒就什么都记不清了,若是臣对陛下做了不敬的事情,臣任凭陛下处置。”
“任凭朕处置?”裴凌唇角勾笑,“这主意倒是不错。”
苏昭紧张咬唇。
“别咬了。”裴凌下意识低声呵斥,“说了这么多次,怎的还没改。”
他移开视线,嗓音发紧,“你确实做了大不敬的事情,朕如今是天子,你昨日醉酒失态,竟是直接称呼朕为殿下,为太子。”
裴凌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带着蛊惑,“你昨日,是把朕当成了过去的朕。”
苏昭听迷糊了,什么过去的现在的,不都是你吗。
但听到自己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苏昭原本高高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谁知这细微的表情竟是被裴凌所捕捉到了,他语调一转,语气中多了一层探究。
起身走到人的身侧,裴凌不由分说的将人拉到书房,身后那朱红色的殿门随即缓缓关上。
身后是冰冷的墙,苏昭被人禁锢住不能动弹,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畔,帝王低沉的嗓音同时也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苏昭,”裴凌将人白净微红的小脸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的有些肆意,“告诉朕,你以为,昨日你醉酒之后,你对朕做了些什么?”
裴凌继续凑近,恶劣极了,“告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