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苏昭忘记了自己刚刚竟然对帝王口出狂言。
面前的男人冷冷,轻蔑的对着自己一笑,苏昭的心却还是扑通扑通的。
他甚至只是对视上一眼,就飞快的移开了视线。
“臣有罪。”半响后,被帝王完全包裹在怀中的苏昭轻声,“是臣的错。”
“知道就好,若是再敢犯,朕饶不了你。”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裴凌依旧黑着脸,甚至连用晚膳的时候都故意选了离苏昭最远的地方入座,还命人把苏昭最不喜欢的菜式摆在苏昭面前,所以苏昭每次想要夹菜,还需要站起来才行。
许是被威胁的缘故,这几日裴凌忙着批阅折子的时候,苏昭就安分的坐在一侧,就算是裴凌上朝,他也一直待在殿内。
一日,苏昭心中算着上朝的时间,却发现已经比平日里多了两刻,裴凌也未曾回来,等了许久后,裴凌身侧的黄公公倒是回来了。
“陛下被太后叫去了慈宁宫。”黄公公慈眉善目,“今日早朝,丞相上奏,说陛下二十有三,后宫竟没有一个妃子,让陛下选秀呢。”
人这样说,苏昭倒也能猜到太后将裴凌叫去的原因,无非是和那些朝臣一样,催促裴凌选秀罢了。
“不过,这三年,前朝的大臣没少催促陛下纳妃,为皇家开枝散叶,可咋家没见过陛下这么生气,当场就——”
"陛下生气了,为什么。"
看着黄公公饶有深意的看着自己,苏昭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大牢那日,苏玺对自己说的话。
不会是那群大臣要死不活的把自己是裴凌禁锢在身边的男宠一事说了出来吧?
心里这样想,苏昭收了收心思,面上平静,不敢在其他人的面前表露出些什么来。
一直到了用完午膳,苏昭才等到裴凌回来。
一身黑色云纹的常服的帝王眉眼冷沉,抬眸就看到了正端坐在书桌前,抬着眸子乖巧看着自己的苏昭。
裴凌身上的戾气消散了些。
自己的小陪读这几日很是听话,睡前会主动给自己捏肩,每日晨起之时都起的比自己还早,给自己穿衣束发,末了还会嘱咐身边伺候的人要多加小心。
一身淡琉璃色的衣裳将人本就白净的小脸衬的更加乖巧,眸子像是晶莹欲滴的两颗宝石,双手冷白莹润,认真的记录着什么。
看到自己回来,便急不可耐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笑着要朝着自己走来。
察觉到自己的愣神,裴凌又想起朝廷上那些大臣的话语,突然有些理解了他们。
继续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裴凌坐在书桌前,漫不经心的翻看着苏昭写的小册子。
“乱画些什么,”看着小册子上那神似自己的画像,裴凌的信猛地坠下,带着些慌乱的放下,“朕让你做内廷侍官,你便在这里闲着画朕的画像吗?”
苏昭懵懂抬眸,有些不太明白裴凌的意思。
“哦,陛下说这个,”察觉到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惹得人不高兴,苏昭小声,“这不是陛下。”
帝王唇角的傲娇僵住。
随即,那本小册子被狠狠掷在一侧。
瞧着人的脸色越来越差,苏昭忙道,“我也是要画陛下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
人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冷声道,“那就好好画,让朕看看在锦官城这三年,你的画技有没有退步。”
给帝王画像和不是什么小事,苏昭命人拿来了宣纸,平铺在一侧的书桌上,又亲自研磨,找好了角度后,开始作画。
自己的小竹马陪读安静端坐着作画,自己斜倚在一侧。
窗外的春花烂漫,微风吹过之时,影影绰绰的将花朵的倒影映在书桌上,裴凌恍然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自己和苏昭关系甚好,闲来无事便在太子府,他替父皇处理奏章,苏昭便在一侧或是为他整理书册,或是在一侧作画。
一幅岁月静好。
想起此,裴凌忍不住往苏昭那看去。
小陪读的侧脸流畅,正低着头认真勾勒。
察觉到手心正在微微出汗,裴凌猛地起身,几步便走到人的身后。
“怎么画的这么慢,”裴凌嘴硬,视线放在桌上,“怎的三年未曾画朕,画的还是如此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