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打量米兰,最后视线落在他的头发上,好像看到什么很幽默的画面,转身和两个同伴调侃:“妈的,我就说今晚上轮班到这儿准没好事,看看我们的贵宾是谁——一条虫豸都不如的脏泥巴!还想充英雄!”
“又一个多管闲事的。”尖嗓子也像觉得晦气,啐了一口,“识相点,赶紧滚开,不然……”
他端起手中武器,瞄准。
米兰就像没看见,往那些酒瓶子方向靠近,士兵里的第三个被他毫无畏惧的样子激怒,站起来就要动手。
“你他妈——”士兵向前伸手去推。
那只肌肉遒结的手腕被瞬间握住。不速之客的手指像铁钳,直接用了像是要把他骨头捏碎的力度。
士兵的脸瞬间涨红,他想抽回手,纹丝不动。
“放手!”胖子拔出短一些的电荷枪,射击警示。
米兰在这时松开手,那士兵趔趄后退两步,肩膀正好挡向弹道。
“啊啊啊啊啊——”
惨叫划破夜色,尖嗓子怒不可遏,啥也作势要开枪,却在这时被眼前影子一晃,待反应过来,他整个人眼前发黑,直接一头栽倒下去。
他额头上插着玻璃碎片。米兰捡起了碎掉的酒瓶,直接将他砸晕了。
很快,三人里只剩下胖子还站着。
他仍然举着枪,但手不停发抖。
“你要试试能不能击中我么?”米兰问,一副邀请的姿态,甚至张开了双臂。
肥胖士兵满头大汗,执枪的手越抖越厉害,先是后退一步,接着又一步。
忽然“啪”地一声,枪掉在了地上。他爆发出恐惧无比的叫喊,转身跑进树林深处。灌木枝条抽打在他肥硕的身躯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米兰转身,俯瞰地上的小孩。
小孩盯着他,眸子里全是震惊和恐惧,既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获救,又不能确定这是获救还是陷入更深的麻烦。
“霜蜜酒,是吗?”米兰弯下腰,捡起一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枚铸币扔到他面前,“报酬。”
对方惶恐地开口:“您要多少,都可以拿去……”
“一瓶就行了。”米兰说,走过去又照着倒地的两个士兵焦黄色的后脑勺一人踢了一脚,又蹲下来从他们身上摸了些东西,把钱都塞进了发怔小孩的手里。
“赶紧带着你的货回家吧,他们要个把钟头才能醒过来,但那个胖子么……不好说。”
小孩反应过来,到抽一口凉气,立刻忍痛翻身,一瓶一瓶把酒塞进带来的麻袋里。
米兰走出很远,才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指关节沾上了血迹,不知是谁的。
这些人和我不同。他想,接着这个想法变成了一句话语,不断在他心里重复。
不同,他们和他是不同的,这些血液里所谓精英成分已经被稀释到最低的人,和他仍然如同隔着天堑……哪怕他们都是人类,但人类仪与野兽的差异也不会比他和这些人的差异更巨大。
但他此刻很想做一件他们可以肆意自由去做的事。
掠夺,用暴力去抢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些人最擅长的手段。
米兰沿着某种痕迹,继续往前走。
这片林子很广阔,前方的枝叶遮挡后透出幽影一样的灯火光亮,不知是暂时通向安全的避难所,还是另一种伪装后的危险。
他没有犹豫太久,任由脚步带自己走了过去。
这样一个夜晚,果然没道理遇到什么好事,米兰很快看到熟悉的身影——那个被他吓得扭头就跑的胖子。
此刻胖子找到了自己的同伴,这里是过去为林间伐木工造的歇脚酒馆,中间有一座暗红色的高塔,塔身周围围绕坐着五六个士兵。
这里俨然是他们的休息站,米兰听到有个人正在通过电子通讯屏和本部取得联系:“是的,是的,又有暴民袭击军人,耶克和他的小队都被一个流窜的家伙偷袭了。可能是强盗,真是下作,这地方的人都不正常……”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朝名叫耶克的丑陋胖子而去。
对方再度看到这不速之客,见鬼一般惊恐大叫:“啊啊啊啊!!就是他!就是这家伙!”
——原来那个搞偷袭的下作流窜强盗是指自己,米兰顿时恍然大悟。
“那我实在不能让你失望啊。”他笑着对胖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