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荡只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其实他并不是为了学习或者真的要找什么资料,他走来走去,绕过一排排书架,从中随手拿了一本,然后带到借阅柜台登基。柜台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他的瞬间雨果内心又被苦楚填满。
珀西感觉到他强烈的想法:不是这样的,曾经大家都不是这样对我的,就连莫里斯先生都把我当做罪人了……
接着又是更激烈的一念:茱莉亚学姐死了,我不是罪人又有谁是?都是我的错,是我的愚蠢,否则[]不会失控的……
两种想法激烈地交缠在一起,如刀和剑合并,把雨果的心划得稀巴烂。
莫里斯感觉到有人靠近,始终低着头,对待空气一般什么也没说,抬起手,指了指自助登记机。他的视线就像黏在柜台里桌面上,没有半秒分给了雨果。
雨果怔了怔,视线渐渐模糊,拖着滞重脚步走向登记机。
他路过一面墙时,余光捕捉到了布告栏上的一角,只是个瞥到个朦胧的灰色影子,雨果却魂飞魄散似的逃开。
珀西几秒时间内已经看清楚,那是一则讣告。
上面刊登了一位年轻女孩的黑白照片,下面写着,“茱莉亚·佩雷兹,时年……”
最后一句是,“她的热情与善良不灭,笑容将永存我们心间,共同度过国立大学的春夏秋冬。”
讣告下贴了很多贴纸,画着花朵和爱心,星星和眼泪。大约是学生们自发的纪念行为,看得出这位名叫茱莉亚的早夭女孩曾很受欢迎。
珀西眯了眯眼睛,画面渐渐消散,剧烈的惊眩感袭来又散去,他重新回到了那片弥漫着无垠废墟的白色里。
眼前是米兰写满担心的脸,不知何时,对方已上来扶住他的背,此刻另一只手正握住珀西的手。
“……你刚才的脸色好差。”米兰心疼极了,“我差点以为,算了,你没事就好。下一个,让我来吧?”
空中传来声冷笑,不满、鄙视、甚至敌意,对这两人的亲密举止难以容忍。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决定了?”
米兰略略扬头,眼中光亮不卑不亢:“你再等多久会遇到与白有关的人出现?”
这话一出,傀儡师阴阴冷笑了数声,每一声都拖得比前一声更长。
米兰更不害怕,直接从地站起,扭了扭脖子,伸开一个懒腰,方才又说:“你等不到。”
虚空中隐匿身形的存在并不欣赏这种态度,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米兰冷笑一声,“我们还是节约一些时间吧。剩下的五个信标,你想通过我们的眼,去确认里面究竟是什么,那就也得接受我们有说话的权利。”
傀儡师到底是这座使君子园唯一的控制者,并没有轻易被米兰话中暗示牵引退却,他冷哼了一声,又变回先前那种甜甜蜜蜜的声音,说:“你好像忘了你们还有四个同路来的人,我把他们拿去做材料,你们乐得做这个人情?”
米兰拳头扭起来,指节吱嘎作响:“他们果然在你手里……”
那个从地破出的傀儡毫无疑问是障眼法,为的就是隔绝两人与其他同伴。
米兰心里突然出现中极可怕的想法。
方才,傀儡师说那句话时,语气很像记忆罐头里的雨果·金切特,哪怕是故意模仿,都不可能那么相似。
可是米兰清楚,傀儡师不是雨果。
他想到他的身份了。
……是那个脸被挖成黑洞、声音和名字都被小心删去,编号1012E的实验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