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波谲云诡实在值得慨叹,更值得向其臣服——要是老天爷不那么爱折磨捉弄他的话。
偱义派要向志摩国所在的东海道进发。
米兰侧过头,对着一直距离他非常近、几乎能感到呼吸的拉斐尔说道:“你为什么也要跟着我们一起?”
拉斐尔露出一个有些受伤的表情,嗫嚅道:“米兰,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吗?”
米兰头疼。
“我说什么了?你不要又乱想,我只是想知道,你跟着我们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很简单,”拉斐尔回答得有些急切,“因为你也要去啊!”
又愤愤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下心?你知道你身上的骨头都被打断了好几根吗?如果不是格兹他们有军队的急救医疗包,你现在恐怕还在昏厥当中——”
不愿话题再度扯回自己身上,米兰摆摆手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记挂我得很,不愿意放我独自去任何地方。我在你眼里跟个需要照顾的小孩似的……”
内心却有一个声音说:这绝对不可能,对方说的话他直觉地不想相信。
可对方的的确确引人来救了他,米兰实在于心不忍。
他想,或许他是被过去那段畸形扭曲的岁月摧残了,心智和道德观念变得无法再轻信别人。带着成见看待拉斐尔,对方自然处处都不如意。
米兰一边反省,一边观察,伊丽莎白和格兹都安然自得,对拉斐尔这个人没有什么别的看法,因而他没有将对方排斥出团体的任何理由。
哪怕拉斐尔的加入的确让他觉得非常不自在。
拉斐尔突然说:“你饿了吧?我去端点吃的东西来,格兹做饭很好吃。”
米兰还没来得及叫住他,拉斐尔已经起身了。他一路小跑,从格兹的炊具里舀出了一些东西,端回来给米兰。
“拉斐尔,你不用这样……”米兰对这种仿佛侍从服侍主人的待遇只觉得不自在,可拉斐尔执意要亲手喂他,勺子已递到嘴边,米兰也只好长开了嘴。
这一顿到底好吃不好吃,他没尝出多少,拉斐尔的殷勤简直让他食不下咽。
一想到他们还有许久才能到目的地,耗费在路上的时间都要与拉斐尔相对,米兰既想劝自己心量放大,又着实感到煎熬。
希望能快点结束……入睡前他祈祷道。
不知是对着谁,或许是对着梦中河对岸的少女。也并不知结束是结束什么,去志摩国首度藤京,找到赛斯,向室山老贼算账……然后呢?
志摩国都城,藤京外二十里。
珀西瓦尔回头对着手下人吩咐:“派医疗兵了没有?”
“已经去了,死了二十七个,”下面的人低头回答,是个新兵,突然在说完数字后顿住,像是知道战场上汇报这个毫无意义。
蓝眼睛像玻璃珠一样转过,瞥了一眼前方。三十分钟前室山发动过一次生化毒气袭击,他们有防范,可志摩国方科技能力惊人,武器防具上的三层量子护盾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大麻烦。许多人因此牺牲,每天名册里变灰的姓名难以计数。
室山让他们吃了苦头,但他们也未令敌手好过。
从一个月前开始,数千艘绞刑架级战斗舰船就布置戒严在了东海道上空,整个平原地区的天空犹如被撕裂,舰船们拖曳着银紫焰尾,流星般砸向叛军防线,近处的天空被能量场扭曲,粒子环绕的滞留光线在都城藤京各处防卫哨岗穿梭,留下仿佛巨蟒翻腾的宽广焦痕。
是的,这场战役从爆发,距今已经一个月。
这一个月中,战线向前推进,终于达成了如今包围藤京、只有一个撤退方向的效果。珀西亲手斩下了被人称为“有顶天之脊”的卡维的脑袋,那是室山的肱骨之臣,珀西将剖成两半的敌人脑袋悬挂在浮空飞行器上,环绕藤京,此举果然激怒室山让对方贸然进攻了一两次,因而折损不少人马。
同时,瑟雷斯的作战小队俘获了敌军的参谋长。
这场战役对帝国来说注定走向胜利,珀西很有信心,但同时他不能等闲视之将室山当做死期将至的困兽,对方手里还有奇招。
“电磁脉冲!”指挥频道里传来惊恐的呼喊。珀西面色凝重地飞速扫读,战斗报告是即时的,西侧战线被奇袭了,机甲兵二百二十三台,阵亡士兵一百余人。刚刚被占领的方舟要塞眼看又要被重新夺回去。
参谋部门的声音穿插进来:“元帅,我们需要改变策略。”
“等不到作战会议了么?”珀西冷静地回答,调出地质结构图,手指停留在一个点上。
那里写着“喀登卢”,但对珀西而言,这个词意味着拥有延伸出三百公里的古老熔岩隧道网络,可以为帝国方所用。
只要来自上方的危险被摒除。
“可是元帅,地下作战意味着失去战舰和地面轨道支援,一旦被发现……”
“没有退路,除非你还想在这里呆上一年。”珀西瓦尔打断他,声音异常的坚决,“我亲自率兵。”
“元帅!”频道里传来不认可的低呼,“为什么不直接启用R147?藤京已经被切断一个月补给,现在所有能源形式都依靠核聚变工厂,只要让气温骤降到四十度以下,室山方的机甲就会出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