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已经打算清楚,回到偱义派的第一件事转述在前哨站得到的最新消息,当他进入到秘密通道时,却直觉有什么不对劲。
——平时把守在那里的两个女兵变成了生面孔,都是男子,手里端着枪,看起来在踱步巡逻,视线落点却总飘忽不定。米兰停在一棵畸形巨树后观察,那两个人时不时交换眼神,表情总是很古怪,互相打着手势。
发生了什么事,米兰想。他悄悄将刀放进了贴身的衣物下面,作出一脸急切的表情,绕了一个圈子,从另一个方向小跑过去。
米兰一边靠近,一边装出视力不济的模样,快要撞上其中一个才勉强刹住脚步,慌里慌张对拦截他的人说:“三位……不对,两位!麻烦两位赶紧让我进去,我是第三部门的罗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通报给松风!”
那两个人互看一眼,又盯着米兰道:“罗伊?哦,对,不好意思最近不常见面忘了你的名字……嗯,有什么事情那么紧急?”
米兰急不可耐地“哎呀哎呀”了两声,又龇牙咧嘴抹了把汗,怯懦地说:“这个事情我只该……哎呀,反正之后也会召开教众大会,你们也会知道……好吧,就看在你们两位平时照顾我的份儿上,是这样,我在山脚西南边的地方发现了两具尸体——都是鬼眼的人!”
那两人闻言,心里都想:这里怎么可能有鬼眼的人?可眼前这唯唯诺诺的二楞子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又急又害怕,就像是真被尸体吓坏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刹那间已经有了定夺。
其中一个对米兰说:“好吧,你先进去,我们两个去看看情况。”
米兰见这下调虎离山,也就不多说什么,装出关心的样子说:“那你们两个千万要小心,不知道这附近会不会有更多鬼眼的人在埋伏……真是奇怪啊,我们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那两人自然是无暇理会他的问题,身手利落地向他所指的方向去了。
米兰看着他们的背影,露出一个冷笑。偱义派在鹭原深山之中,一个小小的教众怎么会知道蜃城那些帮派成员的特征?
他从入口进入山体。
山体里很安静,有些太安静了,极其诡异。
大家都到哪里去了?
米兰紧接着想到珀西,心头一阵狂跳。他也不管前方蛰伏多少危险,拿出刀握在手中,慢慢向医务室方向移动。所幸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自然没人拦他,轻易就到达了目的地。
而进入房间一看,米兰大惊失色。
珀西不在。
刹那间他困惑至极,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米兰放慢了脚步,尝试敲击四周,企图用声音引出可能的回应。这样做有风险,如果敌人设了埋伏,他毫无疑问是在自投罗网。
没有人回应他,一分钟,五分钟,再等下去也是一样。
米兰专注地思考。偱义派那么多人像集体蒸发,刚才那两个其他势力的人代表他们的同伙早就进来、所以他们才会在外望风。
除非有一股神秘力量让一大堆人都集体消失,仅存的可能,是这些人一齐被什么东西吸引住,聚拢到一块,根本注意不到米兰这种个体弄出的动静。
想到这儿,米兰屏住呼吸,静静听寂静里的变化。
就像是呼应他的猜想,他开始听到有一些细微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如果不是他安静到极点,那声音应该会被气息和心跳声覆盖过去。
他随着声源慢慢走过去。周遭的寂静渐渐被一种微妙的鼓点打破。
仔细听,那鼓点是很多杂音混在一起的合奏,里面有东西撞击的声音,也有人声,还有一些笑闹和哭喊。
米兰来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区域,余光里,一座吊桥的轮廓出现。
地上开始出现滑腻的液体,米兰闻出是血。
直到他真正靠近,才看见吊桥还是那个吊桥,可是上面横七竖八地挂着许多尸体。米兰心中骇然,又走近一些,发现不只有循义派的教众,也有其他身份不明之人。
一些人穿着普通粗化纤衣服,衣裳裤子全无半点稀奇。
平民?
绝不可能。
米兰犹豫不到一秒,便走上前,在一个从未见过的形貌可疑的人身上搜索。不多时,从那人腰带中垂落出一个东西。
米兰拿在手中,是一个遮挡住下半张脸的面具。
应该是出发执行任务时忘记了去除。米兰泠然想。
这面具非常眼熟,他在尤里安身上见过。
这些伪装成普通人的,全是室山的人。
米兰的心重重下沉。与此同时,他清晰地听见了微弱声音的来源——吊桥以下,深渊之中。
想起伊丽莎白说过的话,米兰忍住向下看的冲动。
就在这时,吊桥上传来一阵晃动,不少尸体簌簌落了下去。
米兰心底泛起一个阴沉的念头。无计可施,也只好如此。
他拿起一个志摩国刺客的武器,往深渊里一丢。很久后,几乎在他快没耐心时,才听到了一声回响。
他从偱义派内部找来一些绳子和化工缆,结成长索,将索头套圈固定在吊桥和石壁相接的基座上,另一头缠上了自己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