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的心,当然不会因为他几句安慰就放松下来,他低声问:“需要多久?”
珀西瓦尔摇摇头:“姑且称为毒素吧,潜伏在我身体里很多天,直到这两天才渐渐出现症状,一定是因为毒发需要和他们其他计划节奏匹配……”
米兰不安更甚,珀西宽慰似的,对他说:“已经通过神经网络向瑟雷斯下达了指示,他很快就会传回消息。”
他哪里顾得上什么瑟雷斯,心里面对鹭原情况仍旧很牵挂,问:“那群室山的人还在城市里捣乱吗?”
珀西道:“他们应该会一直不停地尝试,只是,现在军方的大部分力量都驻扎在鹭原各个角落了,瑟雷斯有分寸,那群人翻不起什么风浪……而且,援兵已经在路上。”
米兰暂且为“援兵”两个字放下心来,虽然这个“援兵”并不是他的援兵,只是对珀西而言的援助力量,可是知道情形并不如想象那般困窘,蜃城方面无论如何都会力保珀西,他也就稍稍没那么提心吊胆。
珀西又对他说:“没想到这群偱义派的人挺有本事,在这座山的空洞里也弄出了通讯信号。”
米兰不知他突然说这个是做什么,又见珀西瓦尔转过脸来,对他笑道:“你之前不是告诉过我么,在你还对我爱答不理的时候……通讯站里面有那个老家伙的东西,需要我们两个一起签收。现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鹭原或者蜃城,趁这个空档,把它取出来吧。”
米兰刚刚解放的心,又因这句话里不祥的暗示而感到紧张。
如果珀西真的像前言安慰那样,通过时间就能解决酶转化毒素,为何还有急着在这节骨眼着手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但米兰就像是没有发现话中矛盾一样,半分心绪涌动的端倪也不露,笑了笑说:“那好,那玩意儿是拖了有一会儿了,现在正好是时机。”
他找到了停在门口的伊丽莎白,麻烦对方指路通讯站在哪里。伊丽莎也并不推脱,就近拦住一个路过的教众。不到十分钟,一台比米兰在外面通讯站见到的更庞大、也更古老的机器就被拖到了面前。
米兰面带愧色,转身对伊丽莎白说:可能需要你回避一下,这里面……”
伊丽莎白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毫不掩饰地坏笑:“小子,是被人抓到把柄了吧。”
她转过身走远了。米兰很庆幸,费了点劲儿,他把笨重的机械拖到珀西床前。两人一番折腾下,这早被淘汰的古旧机体上亮起青蓝色的光。
米兰因为有了对内容物的预期,当那些录像信息真的被展现在眼前时,一帧一帧重现密特拉寺中旖旎而狂野的种种,他也没有太过惊讶,甚至连应该生起的羞耻感都荡然无存。
与米兰的平静相比,珀西瓦尔的反应却很奇怪。
按理说,对方在这个情形下绝不该有那些想法,珀西瓦尔表现出来的样子也并非是被欲望牵引,而是一种近似痛苦的反应。
那是一种更无法自主、某种内心受制于不明条件的渴望。
比起性和占有的欲望,更像是一种杀意。
米兰当然不会认为这杀意来自珀西本身,酶转化的结果让对方一部分神经元一变,他只迟疑了不到一秒,就立即行动,猛地将对方按倒在床上,手上使出全部力气,扼住对方咽喉。
俨然进入战斗状态。
“珀西!”米兰急切的呼唤,“是我!是米兰——”
这样的压制起了一点作用,珀西的双目从狂乱渐渐清醒,最终神智回归正常。
米兰心知这怠慢不得,松手的间隙迅速销毁了密特拉寺的录像。
珀西回归了原本的姿态,脸上有些怔然。
听见疑似打斗响动,伊丽莎白走进来,正好见到了录像信息载体被毁去,在空气中化为灼烧能量的瞬间。
她并不知其中有怎样羞耻的淫行存证,只是对两个男子间诡异气氛面露不悦,嫌弃地伸手扇了扇风,嘴上提起另一个话题:“真是嫌老娘还没被折腾够,又有个麻烦……喂,小子,你知道记忆罐头吧?”
米兰一怔,他当然也听说过记忆罐头是什么,他先前甚至想如此削除自己的记忆。
记忆罐头是从希格斯信标而来,后者是很奇异的载体,刻印其上的电子信息绝不留痕,一经抹去就无法复原,所以有些人也将不愿面对的记忆移植其上,制成“记忆罐头”,以为放进专门的处理器就一劳永逸。
殊不知,黑市中有大量对这些“记忆罐头”的收购需求,一些心态猎奇者非常喜欢观看旁人的痛苦回忆,以此为乐,而针对记忆罐头处理器的黑客盗取行为因而蔚然成风,曾经被整治过,却始终无法杜绝。
他点点头。
“知道就好,”伊丽莎白叹气,“最近又泛滥了,教众里有人先前负责处理,结果被全灭……松风的意思,得提高这任务的优先度。”
“……”米兰怔然,从伊丽莎白看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你的意思是……需要我的力量?”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不是么?”伊丽莎白扭了扭脖子,洋红色的卷发晃动,莫明地有压迫感。
米兰知道伊丽莎白绝不会接受拒绝,而提起这事也打消了方才尴尬的氛围,只好答应下来,又扭过头去看破西瓦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