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也止住脚步，连呼吸都变得更绵长，更轻细。

五秒。

十秒。

“你耳朵出毛病了吧？应该是排风扇的声音，别疑神疑鬼了。”

有个笑了起来，又指向一个方向，“喏，我看这是没事儿的，我们再检查检查就行了。”

三人就要分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有一个绕行过最边缘的储存箱，朝米兰的方向过来。

八米、五米、两米……

他的心越跳越快，寂静里犹如雷鸣。

他举起匕首，准备在来人经过时下手。但是突然，那声音一顿，脚尖碰到了什么。

——被人拆包的空密封袋。

一个他的同伴瞬间举枪灯照过来，惨白的光扫过米兰的侧脸。

“有……有人！”

妈的！米兰咒骂一声，转身就跑。

电脉冲枪发射子弹的声音迅速响起，串连不熄，子弹射爆金属货架，支架和钉子扭曲破裂，火花迸溅，一排排老旧的储存间轰地倒塌。

米兰横冲直撞，黑暗中有人上前阻拦，他用匕首柄毫不留情地击晕，一脚将人踢进货架间的窄道里。有人发出呻吟，有人直接晕过去。

但他们人太多了，身后依然有急促脚步追来。

“小混混，你最好放弃抵抗，停下！我就不攻击，否则——”

又是那阴魂不散的傲慢声音，米兰连鼻子也皱起来，脚步却真的急停。

他转过身，从刚才绊倒的追兵身上抄起枪，对准来者。

强烈的光照里，银发男人的轮廓几乎全黑，而米兰被晃得几乎睁不开眼，要忍住双目的刺痛才能保持视野稳定。

“你把珀西弄到哪里去了？”

“什么？”

“别装傻，我知道你几天前就伪装潜伏在他身边，”瑟雷斯的声音愈发冰冷，一瞬间，米兰错觉，他又回到了那个灯光惨白的审讯室。

现在同样有惨白的灯，同样是一个目光批判的男人在斥责着他。

“你在说什么，”米兰顿了顿，调整眼睛的聚焦，瞄准了瑟雷斯的手腕，“我的犯罪记录是干净的，你没有权利——”

话音未落，有扳机扣动的声音。

米兰双眼圆睁，看见肋下擦过什么，剧烈疼痛和力道几乎打翻了他，愕然向前跌去。

有什么尖锐的吱嘎声传来，是一个从他身后冲来、语气喜悦的人，

“长官！我打中他了！”

他一定以为米兰会就此倒下，掉以轻心，洋洋得意上前，要跨过米兰的“尸体”。

那瞬间，米兰猛地伸出手，抓住此人垂下的枪膛，臂上狠力一抻，将他掼倒在地！

喀嚓，是脸部骨骼冲击地面的碎裂声。

“开火！抓住他！”瑟雷斯因突然变故而带上焦急的声音响起，密集子弹如雨射来，更多货架被打穿，整排整排地倒塌。

米兰一路奔逃，前方有门，踹开后是更深的储物空间，积灰的杂务堆满一地，正面就是封死的水泥墙，墙上顶着金属板。

米兰没有别的路，三步并作两步，踩着地面物品向上跃去——墙壁的最顶端，有一个老旧的灰白色排气扇，那里透进一线光。

暴烈的军靴脚步声传来，五六个军人冲入，一个为首的叽里呱啦说了什么，大抵又是威胁他缴械的话，但米兰速度更快，他已经暴力拆卸掉摇摇欲坠的扇框，爬了进去。

追兵在后方找能上去的方式，一个踩上另一个的肩，前半身探进来，企图抓住米兰的脚面。

米兰向后猛踢一脚，踹在他喉咙上，人立刻倒了下去，带着身下垫脚的人一起栽倒在地。

他在窄小的排风管道匍匐向前，身后似乎安静下来。米兰本能地觉得不对，加快速度要脱离这个窘境，就在这时，听到了一声冷笑。

从后方地面传来，那个讨厌鬼的声音，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几乎预感到了要发生什么，猛地加速。

还需要两秒，只要两秒他就能从这个狭窄的通路逃出生天——

可是太迟了。

巨大爆炸声在耳边响起，一颗特制电磁榴弹被扔进了通风管道，轰然开裂。

热能与粒子滞阻同时席卷他的身体，后脑剧痛，身体里有什么崩裂的声音。

妈的。米兰向前啐了一口血，心想有根肋骨一定碎了吧。

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瑟雷斯对手下人说，“带走。”

米兰感觉有人往他后腰捅进一个东西，电流瞬间贯穿全身，他再也没办法抬起手，或者移动脚，肌肉痉挛着，全身开始抽搐。

不到片刻，他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