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松了口气，接着才感到腿上有伤一般，大觉疼痛，却也不大声喊叫，只是低低嘶气。那张脸惨白，触目惊心。

米兰在侧观察，须臾蹙眉道：“不行，她失血过度，一直待在这儿不是办法。”

他不是在和另外两个男人中的任何一个单独说话，珀西应得更快：“让军队来把他们带到安全地带。”

“不行，”米兰想也没想就打断他，“外面有追踪武器，你的人过来等于暴露松风位置，火上浇油。”

珀西冷笑：“那你们两个就拖着这对平民在这等死吗？”

米兰立马就要反驳，却被松风平静的声音打断了。

“好了，现在吵架才是真的火上浇油，”他垂目看了看醒来后又迅速虚弱下去的女人，神色凝重，“不能让这位女士死在这里。我的人在这里西面不远处等我，你的人来的话……会和他们冲突。”

他说着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展示给两人，是一个老型号的热源信号传感器，下面又一排按键，可以简单地输入信息。平日里偱义派教众就是用这样的老古董互相联络的。

珀西眸子里透出那种看石器时代猿人工具的不可思议，颇有种鄙夷，“他可以带着这两人找你的教众。你留下，和我一起走。”

松风笑了：“我当然会留下，你和我还有事情要解决。但是，我什么罪都没犯，你想要让我像一个罪犯那样跟你走，不可能。”

这话显然惹恼了珀西，厉色更剧一分，米兰抢在他发作前冲松风道：“不行，你得走。”

“……”松风一怔，很快说，“我怎么能丢下——”

“妈的，有人要杀你，知道吗？这儿也很快就有追兵来了，”米兰不等他说完就打断，拾起地上的破旧夹克一把扔给他，“我留下，你把衣服脱了。”

“胡来！”珀西像要阻止米兰，却被他一闪躲开。

米兰已经当着他们的面把身上单薄的衣裳脱了，一件件扔给松风，催促了声“赶紧”，又看向珀西，眼神固执地反驳：“我不是你下属，也不是小孩，做什么不需要你批准。”

松风做事也绝不拖泥带水，换下的衣服已递给米兰，又从换装的口袋里摸出许多东西，一把枪，几个装置夹，一个小方块似的盒子，一一抛还给米兰。

末了，这开朗的年轻人面上起了一层前所未见的担忧神色，“你扮成我的样子，他们万一真的动手……”

“你带着这两母子，出去后点两下把它打开，”米兰丝毫不在意这个问题，拿出一个大不过指甲盖的生物信号干扰夹别到那件破旧夹克衣领上，“我们身高差不多，烟又那么大，你只要跑快点，没人能一下发现掉包了。”

他又想起什么拾得，从墙角抓了把尘土，说了声“闭眼”，就反手往松风头发上撒去。

这下米兰才真正意识到，松风的发色是纯黑的。被世人认定并不高贵、性情奸诈的发色，却在他身上毫无拖累，反而更衬托出那双眼、那个笑容的干净。

大男孩立刻被他搞得灰头土脸，深黑发色沾了粉尘也淡了不少。

松风咳嗽了几声，低低说了声：“你要小心。”

米兰帮他背起那位母亲，又把孩子塞在他手里，在他肩上拍了拍：“得了，赶紧走吧。有什么话……将来再遇上的时候说！”

听他这么说，松风眼里闪过亮光，“嗯”了一声点点头：“一言为定。”

目送年轻人走远，米兰扭过脸。

珀西盯着他，脸上宛如结了一层霜。

森冷与戾气交织，令深邃的五官更添生动，那份英俊翻倍地惊心动魄。

米兰想，这人现在一定想用释提桓因把自己射成马蜂窝吧？

纵使如此，米兰脸上眼底都没露怯，倔着一身胆色往前走了几步。

“我当着你的面把他放跑了，”米兰说，声线被刻意抻得又冷又硬，“你要找我算账，就趁现在，否则……将来再翻旧账就算不了数了。”

他说完，也意识到这拿腔拿调的有模仿珀西之嫌，摆出一个准备搏击的姿势，强行撇去尴尬。

珀西只瞥了他一眼，那副讨人厌的傲慢笑容又挂起来。

“你放跑的？那你可真有本事。”

米兰明白这什么意思：若眼前这人要阻拦，他自己和松风都只能作为两具尸体被运出这里。

在对方看来，他越俎代庖也就罢了，还如此大言不惭。

珀西唇角弧度依然冷谑：“手放不下去就自己找面墙去捶，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把戏。”

说话间他已径自向外走，撇下米兰气势汹汹地用拳头对着空气。

“……你！”米兰喊了一声，自觉实在没生气的道理，即刻放下，朝着金发贵族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