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几乎无暇去理会珀西。对方的反应比他更加明显,湛蓝色的眼底泛红,瞳孔像浸在水中的玻璃珠,不住轻微颤动。
事已至此,两人都非常明白,那个老头对他们用了猛药,不管是神经毒素还是兴奋剂,都不是流通于外界的东西。
米兰伸手用力按下不断颤抖的颈部肌肉,心跳乱成打结的线团,强忍怒气向外问道:“老东西,你到底对我们用了什么?”
佝偻老人嘶哑的笑声传来,“我说了,你们会感谢我为你们打开天国的门扉的。”
仿佛自我陶醉了一阵,他停顿数秒,语言转换成了古人类的语言:
“在我启动之后……you two gonna be f**king like animals!”
珀西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压低声音怒道:“你有什么胆子和维斯卡里为敌?”
“哈哈,凭我现在可以这么做。”老头子摇了摇头,又在按钮上连续按了几下,米兰立刻感到身下某处的欲望濒临沸腾。
珀西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方才发怒雄狮一样的气势瞬间被别的什么情绪驱赶了大半,面容倏然扭曲。
“这会很有意思的,相信我。”老头说,做出一个谢幕的动作,滑稽而触目惊心,“现在,好好享受吧。”
他的身影消失不见,珀西冲向金属禁闭门猛烈的踢打,回应的只有空荡刺耳的响声。
“没用的。”米兰轻声说了句,站起了身,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进攻动作,“他早就计划好的。”
珀西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仍试图破坏门锁。米兰可以感觉,对方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和厌恶——这也情有可原,毕竟根据那老头的话来说,其实他的第一目标是米兰,这位误陷泥沼的贵公子相当于是被他所拖累的。
米兰不得不抬高声音,制止珀西徒劳无功的尝试:“我说了没用的。他做的这种药大概原理应该和那些黑市流通的……特效药差不多,都是让人兴奋而已。”
珀西终于回头瞥了他一眼,与他想的差不多,那眼神里写满了厌烦与不信任。
“所以?”
“所以发泄一下……精力,应该就能排遣。”
米兰对自己的解法也不能说百分百肯定,但现在没有其他选择,“反正我们本来也在做这件事。来吧,打一架,见血最好,没什么比这种雄性动物本能的活动更能消耗精力。”
珀西仍不为所动,半是防备半是烦躁地斜眼盯着他,米兰故意夸张地说:“还是说,你不会想和我有什么其他形式的身体接触吧。”
此举果然惹恼了倨傲的贵公子,对方拉开身位,也迅速摆出进入攻击状态的姿势:“对你这样的‘不洁物’?”
米兰冷笑了一声,心说这样才对,果然这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就是该说一些傲慢的话,然后激发他对他们更深的反感。这样才是他更适应的关系。
米兰没有多话,先行猛冲上前,肩膀撞上珀西的胸口,同时扫腿攻向对方下盘。巨大冲力让卸甲的珀西往后倒去,但他伸手扯住了米兰的手臂。
两人一起砸在囚牢内侧边缘的木板上,木头裂开,摔落在地,上过清漆的那一面反射出刺目的光。
珀西掐住米兰的左手腕,用力一推,咯嗒一声,肌骨错位的声音传来——米兰的这只手脱臼了。
“操——”米兰怒而用右手猛击向珀西的喉间,后者承受了这一拳,但很快两只手再次从不同方向将米兰桎梏。米兰的右手手腕被珀西的肩颈空隙架住,反而成了陷阱动弹不得的猎物。
原生体与完善体之间的体能太悬殊,哪怕米兰精于打斗,他也没办法克服基因改造带来的力量差距。
短暂瞬间仿佛被凝固,皮肤滚烫、汗湿,像被火烙过一样,又像被流水不断浸润一样滑腻。
米兰的挣扎不断,珀西也不断施加压力,两个人因此互相推挤,从残缺木板的一侧移动到禁闭门前。接着“哐”地一声巨响,混合金属被撞击出凹陷:米兰破布娃娃一样被更强装的敌人甩向了冷硬的金属门扉。
他觉得这下自己怕是连脊椎都要断了,想开口说些什么,殷红温热的液体从吼道涌了上来。
“……这也是个办法,”米兰几乎有些嘲讽地笑道,既是对珀西,也是对陷入绝境的自己,“直接把我杀了,也就让那个龌龊老头的恶心计划落空了。”
室内很安静,除了两人粗重的喘气声。米兰刚才的话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让珀西清醒了一些,他看向那个跌坐在面前的棕发男人,仍没有任何愧疚的表示,只是冷淡地说了句:“如果不是你,我们都不会面临这种局面。”
“当然,都怪我,”米兰笑容的弧度有些讽刺,口吻却是坦率的承认,“今天真是你的’幸运日‘啊。又是载具失窃,又是和我这样的Lowlife杂碎肉搏,现在还被个变态老头注射了大概是给合成兽用的药物关起来……不过别担心,你不是维斯卡里家的人么?”
珀西蹙眉,居高临下冷淡地看着脸上带着愤世嫉俗笑容的小混混,像是根本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米兰经历这一天的遭遇,也窝火到了极点,偏偏要继续激怒对方,几乎是故意把声线捏得更加尖酸刻薄。
“蜃城的每一寸土地都属于维斯卡里,等到你失踪的第二个小时,你的家里人大概就会掘地三尺了。真是托你的福,我大概也能获救,真是走大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