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栩似醉非醉,于迷蒙中睁眼,眼前正是那张惑他心魄的脸。
阿游真是他所见过的最好看之人,哪怕会安镇初逢时,他遍体鳞伤、满脸哀痛,眉梢眼角处亦不乏纯质朴拙之美。
如今他已渐渐张开,若用俊朗来形容,倒显得“俊朗”这个词过于普通,阿游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笑时若朝阳,愁时若幽月,垂眸若朗星。
商栩一时看呆了,那张脸愈靠近,他愈是心动如鼓。
“师父,抱抱我。”白游拥他入怀,亲了亲他的脸,又含住他耳垂,细细舔舐。
“唔……哈……”商栩发出难耐的低吟,胡乱揪住他衣襟,反吻回去。
他吻得激烈又凶狠,仿佛在倾泻多日不见的相思之苦,又仿佛在埋怨傻徒儿跟旁人走了,丝毫不知他有多担心。
隔着薄薄的衣物,白游托住他纤瘦的脊背与腰身,只觉他浑身上下都没几两肉,比在东曜时瘦了好大一圈,青色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腰带已不能束得更紧。
炽热手掌于身后流连,商栩越发难耐,那美酒入口虽凉,一入腹中便化作了火,灼得周身隐隐发烫。
虽说话本读了不少,可真到了此刻,白游仍然紧张得浑身冒汗。
他指间微颤,挑开商栩衣结,见他肤色匀称白皙,粉色桃蕊娇憨可爱,而愈往下,愈是他从不敢深想的禁忌。
他这般任情任性,蓄意僭越,若非师父醉了,只怕要跳起来一剑捅死他。
然而此箭在弦,不得不发,他心想,事后若被一剑捅死,他也认。
白游从怀中掏出与西垣游商买来的脂膏,捂在掌心,拿酒催化了,便正好合用。
他细细施为,不消片刻,商栩的喘吟之声就变了腔调,裹住指尖的绵软翕张开合,遥遥投来的眼神中,也好似混入了某种期盼与渴求。
白游被他师父的模样撩拨得心神俱乱,耳廓亦涨得通红,经年相思相望却无法相亲,如经年堆积的毒,若再过量,便要毒发身亡。
他伏在商栩肩上,叹息般道:“师父,救救我罢。”
一切已准备妥当,为怕商栩疼,白游进得很慢,也动得很慢。
这让商栩觉得,傻徒儿初次经历这种事,是否不大会。
于是他曲起膝弯,靠下肢的力量,稍稍抬高了寸余,心道或许这样能帮到他一些。
尽管这个动作不大明显,白游却是清楚地感受到了,这回师父不仅没有推开他,还在迁就他、包容他。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满腹绮念化作无限柔情,将自己送至他的最深处。
河道中雪水奔流,漫到岸上,沾湿了一片草甸。
断续的喘息被水流声吞没,只有亲密无间的彼此才听得格外分明,因太过沉沦而泛起的薄汗被偷溜的微风吹走,唯有木桥边沿残余的数点斑痕见证了一场鱼水情浓。
少年人的体魄很好,红柳城的夜来得迟,直至日头沉到谷兰沙漠的那一侧,他才有了停下的意思。
商栩不是一直都醉着,葡萄酒本没有那么烈,可一旦清醒却觉得还不如醉着——醉着至少无知无觉,后半段清醒过来,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明明白白地发生了。
河水奔流不歇,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他被白游珍而重之地爱抚着、亲吻着,竟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慕这份俗世温暖。
可这份心思又龌龊得令人难堪,他枉顾人伦道德,无视东曜门规,即便有需求,也不该寡廉鲜耻地向徒弟索取。
贪婪与羞耻天人交战、不死不休,他体力耗尽,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白游取来河水,以内劲催暖,帮他洗净,又替他穿好衣服,而后突然想起什么,取出腰间一枚金线绣的香囊,放进了他师父的前襟内。
寅时刚过,红柳城的天就亮了,商栩许久没有睡过如此安稳踏实的一觉,醒来后只觉四肢百骸为之一轻。
“阿游?”他尝试着唤了一声,除了滚滚流逝的清凉雪水,没听到任何回应。
自己的衣服是齐整的,身侧有一帘枝叶遮挡,惠泽剑也在手边,什么都很妥当,唯独他不见了。
商栩略动一动,牵扯着下面生疼,他强忍着起身,又被前襟内的什么东西磕了一下。
他掏出那枚金线香囊,打开后,里面掉出了一颗闪动着青绿光芒的宝石:“天神之泪?”
商栩收好宝石,赶回城中寻他,迎头便撞上火急火燎的杨天纵。
杨天纵的下巴与眼圈一般青黑,显然一夜没睡:“你跑哪儿去了?!杨岳刚救出来,你又不见了,我找了一晚上!”
商栩歉疚道:“对不住。”
杨天纵吸了吸鼻子:“酒味?你与谁喝酒去了?”
商栩摇摇头,显然不打算接受他的盘问,转移话题道:“山海令如何了?”
“一群人争得头破血流,好不容易攀到墙上,被拓跋掌教一掌打下来,有命活着就不错了。”杨天纵叉起腰道,“解无虞看出拓跋氏的实力,不想与他硬拼,带人撤回桑柘城另作打算。”
“拓跋氏现下在哪?”商栩问道。
“走了,听说回迦叶摩量去了。”杨天纵道。
拓跋氏在红柳城设局,消磨中原各派实力,乃是一道缓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