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慕:“也不知道您看上我什么,说实话我真没有伺候人的本事,端茶倒水都手生,更不要说那种事。您钞票一挥应该有大把的人想伺候吧,怎么就逮着我呢?万一我左一刀右一刀捅的您下不了床呢?吓得您以ying不起来那不是我的过错。”
他话越说越难听,对以前敬而远之的事情越说越放肆,他想说自己不是下面那个,想说程借愿意讨好自己又担心污了一房间姑娘的耳朵。
“程总您有什么呀,要身高没身高,要颜值没颜值,我很担心吐在您床上扰您兴致多不好,我看我还是不让您破费了……”
林知慕话还没说完,程借一个暴起,朝着林知慕脸抡上一拳,抓着林知慕的手腕往楼上拖。
林知慕连踢带踹,整个人就像凶猛的野兽,杀红眼暴呵。
“您有钱有势是吧,觉得我就非得给你当狗,那就死呀,大不了都死!我可以不干,但你试试,敢碰我,我就宰了你再自首!你看我豁不豁的出去,我能不要命,你敢吗?”
程借真就被林知慕震住了,紧接着又打算把林知慕往楼上拖。被林知慕嘭一声按着脑袋砸在楼梯栏杆,当即就倒下去了。
底下所有人看着,觉得青年人挺意气,惊骇得动弹不得,等跑上楼看程借的时候林知慕已经迈着长腿走出去了。
回过味儿来的少爷小姐挺震惊。
没有人不是从这时候走过来的,但这样激烈的反抗,却已经让人觉得震惊,他们所有人都被“调教”的磨去ying骨。谁没有意气过?谁都意气过,但没有人不妥协。
这一行不干净,因为本身就浑浊,跳进去就出不来是必然的。
林知慕咬着牙走在冷硬的雪地上,他手指发抖打颤不停,额头上微微冒着冷汗,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盛怒之下砸了程借,回过神来他已经一路冒着寒风往山下走,越走越快,刚刚擦身而过的汽车朝他鸣笛,林知慕也充耳不闻。
沈撷下车拉住林知慕,瞧见人脸色煞白有些生气,叫林知慕上车。
沈撷的手摸着林知慕的骨头往下,拉着林知慕的手腕要上车,被林知慕猛地甩开。
林知慕眼里挺震惊的。
沈撷立马领会林知慕的意思,但他已经说不出我对你没有什么企图之类的话。
寒风吹得两人的衣服猎猎,在这大雪漫天的冷山上,两人僵持着。
沈撷觉得林知慕像惊弓之鸟,眼里都在冒冷汗,他不由分说拉着林知慕上车。
林知慕接过沈撷递来的毛巾,说谢谢,声音轻飘飘没落到一点实处。
沈撷没问林知慕怎么了。
这条路算是他逼迫林知慕走上去的,在自己没有实际的收效之前,他也不会停下,在保留林知慕和这个圈子的隔阂和自己的一点私心之间,沈撷轻而易举地选择前者。
沈撷看一眼林知慕带点似有若无的笑,“你和段淮挺一样的,都有点小孩莽撞性格。”
沈撷说段淮小时候三天两头地砸碎家里的摆件,败家的速度和年龄成正比,他说自己以为林知慕稳重老成,该疯的时候也一点不持重。
但林知慕也才二十多岁,这个年纪本身就是无所畏惧做梦的年纪。
林知慕呼吸一紧,听见疯字心脏都纠结起来,整个人轻飘飘的。
沈撷直接带着林知慕回了京市,好几个小时的车程,林知慕半路半梦半醒。
昏昏沉沉间他惶然梦见了那个跳楼的姑娘。
一滩血肉汇成利剑一样穿透浑身赤裸的自己,血线化成茧将林知慕也拉向深渊,他猛地坠地,在四分五裂之前从噩梦中惊醒。
林知慕汗淋淋的,有点懵,转头盯着朝自己倾着上半身的沈撷,跟过敏似的猛地后撤身体,脊背直接砸到车门上。
反应剧烈好像沈撷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自己也被自己的反应整得挺懵,半天才说什么不好意思。
“段淮有和你说过吗?”
沈撷轻蔑地笑,“就好比一片汪洋,生活在潜水的鱼永远不会见识深海的凶险。可是林知慕,你已经踏进来了,就算再不适应,你都得接受这样的现实。人当然可以反抗,可以逃避,可以随心所欲。但是没有弗兰德,还有程借,赵借、王借,你要怎么办?”
林知慕微微张着嘴震惊,顿一下明白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沈总始终平静如水。
“我不知道。”林知慕说。
让他去乞求程借的原谅,从此做一条温顺的狗好像他也做不到。
学校十几年教做人,进入社会所有人被迫当条狗。
老实说到现在为止他都不后悔动手,但打人是不对的,伤人是违法的。行呀,那来告我呀,这一行走到现在林知慕一直都茫茫然,此刻他前所未有的清晰,只要扛过去,他就能清清白白地滚蛋。
林知慕仰着头,久久放空,然后长长舒了口气,直到司机叫下车。
已然是半晚,林知慕盯着阑珊的御荣湾,回头看一眼沈撷。
沈撷关了车门嘱咐着开车小心之类的,抬眼看一眼林知慕让司机离开。
“太晚了我就不送你回公寓,可以吗?”
林知慕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但大抵还是想拒绝。
沈撷信步闲庭拉着林知慕,“而且段淮也在这里,公寓的房子买得有点早,暖气什么装得太早,前两天请了装修公司检修,段淮就搬回来住。”
沈撷刚进院子,戴着牛头头套的段淮正在直播自己烧烤。
焦炭一样的里脊肉一咬一嘴黑,段淮叫苦不迭。
段淮挺开心,说以为自己要独守空房,拉着林知慕要让林知慕给他烧烤,回头和自己的损友粉丝对喷,说什么少爷没有厨艺但有心甘情愿为自己舍身下厨房的好兄弟。
好兄弟林知慕没时间,强迫进了正厅,抬头就看见挂在屏风上做装饰的翡翠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