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阴阳寮日志,我的上司非人类 > 第53章 第53章 鸟疫

第53章 第53章 鸟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浓墨般的夜色,正缓缓浸染整座平安京。街边的提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夜风裹着寒意掠过,檐下悬挂的铜铃被轻轻擦碰,发出细碎清冷的声响。

景明独自走在寂寥的巷弄里。裙摆扫过微凉的地面,心里却像团乱麻似的揪得发紧,沉闷得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明明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双脚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穿过曲折的巷道,经过朱门掩映的宅邸,等回过神来,竟已不知不觉走向那处渐渐熟悉的白院邸。

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雕着繁复的云纹,泛着温润的质感。

景明抬手,指尖轻叩门扉。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抬眼望去,白院夜穿着棉麻质地的素色寝衣,衣摆垂至脚踝,黑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面容愈发清俊温雅。

见景明深夜归来,他的视线落在她纸般苍白的脸上。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只有化不开的担忧,像春日未消的残冰,缓缓将她包裹。

"回来了?"少年开口,声音温柔得足以融化寒夜的厚霜,低缓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煮了吃食,刚热好。快进来暖暖身子。"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在阴阳寮遭受的委屈,晚宴上体会的难堪,无人可诉的疲惫与困惑,此刻一齐涌上心头,堵得喉咙发紧,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景明拼命忍住鼻头的酸涩,跟着白院夜迈进屋内。暖炉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

屋内陈设简素雅致,虽无奢华装饰,处处却透着洁净温馨的气息。景明在暖炉旁的坐垫上坐下,白院夜转身端来一碗热汤。瓷碗烫手,指尖都有些发麻,心里却生出几分难得的安心。

她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啜饮温热的汤水。柔和的暖意从喉间缓缓滑下,流向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气,连心中的焦躁也消解了几分。

白院夜在她身侧的矮凳上落座。少年身姿修长却天生体弱,他只是静静听着景明倾诉晚宴上的种种刻意的刁难,含沙射影的试探,无可奈何的窘境,以及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的愧疚与不安。

他只在她说累的间隙,默默舀起一勺热汤递来。动作轻柔细致,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满是耐心与怜惜。

待景明将积压的委屈与烦闷尽数倾吐,心中的郁结稍解,她垂下眼眸,望着碗中剩余的汤汁,神色依旧黯淡。

这时,白院夜缓缓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他的语气笃定不移:"不想做的事,便不必做。有我在,不必勉强自己,也不必受任何人胁迫。"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精巧的青铜钥匙。钥匙上刻着细密的纹路,白院家的家纹清晰浮现,古雅庄重,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

他将钥匙轻轻放入景明掌心,指尖与她相触。短暂的触碰,却让景明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这是宅邸前门的钥匙。从今往后,这里也是你的家。"白院夜的目光真挚而灼热,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景明耳中。"随时都能回来。这里永远有姐姐的位置,永远为姐姐亮着灯。"

景明紧紧攥住那枚温热的青铜钥匙,指尖微微用力。钥匙的纹路硌进掌心,心中的阴霾却在这一刻骤然散去,仿佛云开见日,久违的安宁与暖意将她紧紧包裹。

二人相对而坐,不再谈论烦心之事,只闲叙京都近来的奇闻,市井的烟火,集市上的小玩意儿,贵族学堂的趣事。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愈发微弱,屋内的炉火依旧温暖。

这份独属于两人的静谧温情,让景明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与纷扰,仿佛世间所有的风雨,都被这方小小的庭院隔绝在外。

一夜好眠,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带着柔和的暖意落在地板上。景明睡得正沉,却被窗外一阵异常的嘈杂鸟鸣惊醒。

声音密集喧闹,仿佛整座庭院都被鸟群覆盖,铺天盖地般压来。

她慌忙起身,心头猛地一紧,以为是庭院遭了鸟祸,急忙穿衣起身,推门向外望去只见枝头,檐角,地面,密密麻麻落满了鸟,几乎将整个庭院覆盖殆尽。振翅声与尖锐的鸣叫交织,景象诡异骇人。

白院夜也被这动静惊动,快步来到庭院,神色微凝。

他低声道:"方才阴阳寮传来给姐姐的消息。纸上只写了两个字速来。"

景明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瞬间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平安京的百姓向来迷信,如此大规模的鸟群突然出现,必被视为不祥之兆,引得人心惶惶。而作为阴阳寮的客卿,处理这等异变正是她的职责所在。

她毫不犹豫,急忙整装,叮嘱白院夜一句后,快步向阴阳寮赶去。

果然,景明抵达阴阳寮时,宅邸外已围满了人群。

百姓们面带忧色,议论纷纷,满是惶恐不安。他们谈论着连日来的鸟祸异象,传言上天降下灾厄,大祸即将降临平安京。

人潮将阴阳寮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众人高呼着请阴阳师们速速禳灾,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景明拨开人群踏入阴阳寮,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处理工作中。焚香,诵咒,探查鸟群踪迹,安抚民心忙得脚不沾地,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

及至傍晚,天色再度暗沉,鸟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增多,几乎遮蔽了平安京整片上空,如乌云般覆压天际,景象愈发阴森可怖。

景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白院邸。衣上沾满鸟羽,发丝凌乱,脸上尽是疲色,模样狼狈不堪。

白院夜快步迎上,为她拂去身上的鸟毛,递来温热的茶水。眼中满是心疼。

景明饮了口茶,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与凝重:"城中许多人也染上了怪病。症状皆相似,发热乏力,意识昏沉疑是染了鸟疫。"

"更诡异的是这群鸟的来历。

城外一鸟未入,城内的鸟却越来越多。寮中众人四处探查,连一枚鸟卵都未曾寻获。仿佛这些鸟是凭空从天上冒出来的一般。"

她握紧白院夜的手,神色郑重地叮嘱:"这几日务必将门窗紧闭,不要外出。宅邸内最为安全。

千万莫要被鸟群惊扰,也不要触碰不祥之物。"白院夜点头,将她的嘱咐牢牢记在心中,眼中的担忧却愈发深重。

次日,景明强打精神再次前往阴阳寮当值。昨日的疲惫未消,鸟群与百姓病疫的忧虑又沉甸甸压在心头。然而刚踏入寮门,便感到无数恶意的视线如针般刺来,浑身泛起一阵恶寒。

她心中了然。前日随阴阳寮大允出席权贵晚宴之事,如今早已如长了翅膀般传遍整个阴阳寮。

果然,不多时,几名男阴阳师便围拢上来,将她堵在门边,言语刻薄,极尽嘲讽之能事。

"哟,这不是攀上高枝的景明大人么?"

一人斜睨着她,嘴角挂着讥诮的笑,话中满是轻蔑。"前日不是坐大允的车驾回来的?怎的今日却步行而归?"

另一人立刻插嘴,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人都听得见。"你不知道么?前些日子,大允最得力的那位辅官,辛苦研究的宅镇之术被大允全盘窃占,受尽羞辱逼迫,不得已离开了阴阳寮!"

那人话锋一转,直指景明,眼中满是羞辱与恶意,语气如刀锋般锐利。"你以为大允当真看重你的才能?不过是拿你当新棋子罢了!等你没了利用价值,照样会被弃如敝履,落得与那位辅官同样的下场!"

这番话如利刃般,深深刺入景明的心。

她本就因昨日宴会之事心怀愧疚,自觉违背了本心,如今得知前任辅官的遭遇,又想起昨日自己的无可奈何。

她骤然攥紧拳头周身灵力失控般膨胀,空气微微躁动,体内咒力翻涌,险些就要对出言不逊者动手。

但她强行压下了怒火她深知阴阳寮的规矩。

若在此处动手,无论对错,受罚的只会是自己。

他们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景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冷瞥了众人一眼,转身径直向自己的值房走去。

与这等卑劣之人浪费唇舌,毫无意义。

当夜,阴阳寮灯火通明,咒术的光芒在殿宇间闪烁。

景明被指派处理杂务,本是寻常值守,却又遭寮中同僚刻意刁难。

他们仗着资历抱团排挤她,强留她值守,还塞给她大量不属于客卿职责的咒术文书要她处理。

那些文书繁杂晦涩,耗神费力,分明是故意要为难她。

景明默然坐在案前,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书。烛火摇曳,照出她清冷的面容。

她正默默处理文书,殿外突然传来肃穆的脚步声。紧接着,阴阳寮的三位大允一齐现身,神色庄严,径直向她走来。

为首的大允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有贵客到访。随我来。"

景明心头一凛。立刻想起那个始终对她纠缠不休,多次邀约被拒仍不罢休的藤原罗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