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我们还在一路走一路谈论,突然不等我反应过来,雪村莲身侧骤然卷起一阵扭曲的狂风。
他惊呼一声,话音才刚出口他脚下的地面便裂开一道淡青色的光纹。
那道裂隙猛地扩张,将他整个人卷了进去,只余下半截惊慌的呼喊,被狂风一口吞掉,消散在死寂的山林间。
“雪村莲!!”
我伸手去抓,指尖只捞到一片空茫的冷风,连他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同时我身侧的空间也开始扭曲撕裂。
淡青色在我脚边张开,一股巨大的吸力狠狠拽着我往下坠,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就在我即将被卷入黑暗的刹那,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强硬拉进一个清冷的怀抱中。
七濑溯夜的胸膛贴着我的额头,他身上淡淡的灵力气息混着雪天的冷意,我听见他心跳很快,一下下撞进耳膜。
他揽在我腰侧的手指收得很紧,有点发疼,却让我奇异地定住了神。
再睁眼时,周遭已换天地。
入目原本冬日枯寂的密林彻底变了模样,参天古树的枝干褪去枯槁,泛着一层冰冷的青黑妖异光泽,枝丫交错缠绕。
偌大的雪泷山深处,现在只剩下我与七濑溯夜两个人。
七濑溯夜看我站稳后出声“雪村被山体自带的传送门卷去了别处。”
他揽着我腰的手臂微微发紧,“我在他身上留了引路符,循着符印,迟早能汇合。”
他松开我,却伸手轻轻按住我的后颈,语气沉了几分:“后面都紧随我身后,这里不安全。
我跟上他的脚步。
脚下的土地每一步都陷进松软的土里,发出“噗嗤”声。
七濑溯夜走在前面,银灰色的制服下摆扫过沾满露水的蕨类植物。
林间偶尔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他的肩膀会瞬间绷紧,侧过半个身子,用宽大的背影将我挡在安全的死角里,兜住了我摇摇欲坠的恐惧。
我们稳稳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耳边响起悉簌声,我紧攥手中符纸,抬头
骤然掠过一道漆黑的影子。
影妖!
它尖啸着扑来,利爪带着腐臭的阴风,直朝着七濑溯夜。
我指尖迅速凝起精纯的灵力,掌心符印金光一闪,厉声喝出:“破!”
金光炸开,影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溃散成黑烟。
我收了符印,微微喘着气,抬头看向七濑溯夜,心底涌上喜悦,士别三日我想让他看看,我已能独当一面。可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心一沉。
他现在眼神空洞,魂不守舍,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焦躁与不安之中。
我刚想开口询问,周围的空气却突然粘稠。
风骤然停下,连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片山林瞬间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七濑溯夜那几乎微不可闻的急促的呼吸。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浓密的树影中走了出来
银色长发如月光倾泻,垂落在肩头,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眼间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气。
他身后九条蓬松华丽的狐尾缓缓舒展,每一根狐毛都泛着莹白的光,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妖力轰然铺开,如同山岳压顶,让我双腿一软,本能地生出恐惧与臣服之意。
这是……大妖!
“雪泷山,早已不是凡人能踏足的地方。”银发男子开口,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的目光扫过我,像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这里是妖界入口,你们人类,倒是敢闯。”
七濑溯夜瞬间回过神,周身气息骤冷,猛地将我死死护在身后,脊背挺直如剑,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紧绷:“玉藻前,你怎么在这里。”
"玉藻前?"
我瞳孔骤缩。
那个传说中在平安时代祸乱朝野化身妲己的九尾妖狐?
史书里说他被阴阳师诛杀于那须野,形灭魂散。
但眼前分明是个男子,银发如瀑,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雌雄莫辨的妖异。
我不禁脱口而出,玉藻前不该是女子吗?毕竟史书上写的她平安时代祸乱朝野。
他似是看出我的惊疑,他唇角一勾,狐尾轻扫:"世人爱将妖物塑成红颜祸水,我便随他们演一场。
怎么,女子能惑主,男子便不能?"那笑意不达眼底,"你身旁那个,千年前可比我会演多了。"
玉藻前笑意骤收,狐尾如扇面般展开,看向七濑溯夜妖力压过来,我耳膜被压的生疼:"七濑溯夜,你倒是敢回来。"
七濑溯夜将我往后推了半步,自己却迎上那道威压:"我的事,与你无关。"
"无关?"玉藻前像是听到了极可笑的事,笑声里却淬着冰,"你这条命是怎么来的,自己清楚"
他指尖点向我,杀意凛然,"而你如今竟然还敢与人类为伍?"
玉藻前的目光骤然转向我,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就是这个凡人小鬼,让你再次失了心神?”
“不准碰她!”
七濑溯夜厉声喝道,周身灵力疯狂翻涌,不顾一切地挡在我身前,将我护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