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刚结束,七濑溯夜便站起身,语气沉稳地开口:“我和景明需要去补充术式材料,顺便确认渡边夫人生前的相关记录,中午之前回来。
雪村,宅邸这边就交给你了。”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雪村拍着胸脯,笑得一脸阳光,完美扮演着专心干活的年轻阴阳师。
松本辉明丝毫没有起疑,还贴心地把我们送到玄关,弯腰鞠躬:“辛苦二位了,万事小心。”
我站在七濑先生身后,努力维持着乖巧礼貌的表情,心里却在不断冷笑大哥你戏真的太多了,等我们查到证据,看你还怎么装。
走出松本宅邸,清晨的风带着庭院枫树的清香,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暖得恰到好处。
直到车门关上,隔绝了宅子里那股虚伪的温柔气息,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地靠在副驾椅背上,揉了揉脸。
“我的天,刚才憋死我了,”我小声嘀咕,忍不住吐槽,“松本辉明也太能装了吧,我昨晚之前真的以为他是痴情好男人……”
七濑溯夜发动车子,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手骨节分明。
他没说话,只是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似乎也对那个男人的演技感到无语。
车子平稳驶离住宅区,朝着松本辉明任职的医院开去。
我侧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样子,心里充满了信赖明明是外冷内热的人,嘴上不说,却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七濑先生,”我凑过去一点,声音里带着点小期待,“我们去医院,真的能找到那个女护士的线索吗?”
他目视前方,声音平稳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苏子的执念起点在医院,真相一定藏在那里。”
我用力点头。车子穿过清晨的街道,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明明是去查一桩阴森的怨灵案,可因为身边有可靠的同伴,我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充满了查明真相的决心。
车子驶进医院院区,一股清冷的消毒水味隔着车窗都能闻到。
整栋建筑白得刺眼,连阳光落上去都变得寡淡,冷清清的没半点生气。
我望着那长长的走廊窗户,心口猛地一缩。
昨晚苏子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来冰冷的白光、滑腻的瓷砖、她攥着便当盒微微发抖的手指,还有玻璃后面,松本辉明和护士相视而笑的模样。
“这里是渡边苏子执念最深的地方。”他停好车,侧过头看我,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惯有的沉稳,“怨念扎根在此,我们能找到她没说出口的真相。”
我点点头,指尖悄悄攥住衣角。
老派那群人之前给的资料我也看过,松本辉明简直是完美模板作息规律待人温和、两点一线,邻里和同事嘴里都是好评。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痛失爱妻的可怜人,谁能想到内里藏着这种肮脏的秘密。
七濑先生提前用阴阳寮的身份打了招呼,我们一路畅通到了停尸间。
推开门的瞬间,冷气裹着淡淡的香火味扑过来。
苏子安安静静躺在停尸台上,一身干净的和服,眉眼温婉得像只是睡熟了,和那晚张着獠牙满身怨念的般若判若两人。
这么温柔的人,到底是被伤成什么样,才会化作那般凶狠的怨灵。
负责照看的护士抱着文件夹过来,语气无奈又惋惜:“就是这位渡边小姐。明明手续都齐了,可每次要推进火化炉,设备必定出问题,电路炸、机器卡,试了几次都不行,只能先停在这里等你们阴阳寮彻底超度。”
七濑溯夜微微颔首,指尖不动声色地在身侧结了个极淡的清心印,像是在安抚徘徊在此的微弱灵息。
我们没多停留,顺着记忆里的那条走廊往前走。
惨白的灯光、光滑的瓷砖、一间间诊室房门,和苏子记忆碎片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我脚步都放轻了,下意识攥住了七濑先生的袖口。
见他没挣开,只是微微放慢脚步,默默陪着我。
快到内科诊室门口时,里面传来护士们说笑的声音。
我们下意识停在走廊转角,本想等她们说完再过去,可对话却清清楚楚飘进耳朵里。
“松本医生最近好像请长假了,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知道,不过他真的长得好美,还是单身”
“就是就是,好多护士姐姐都偷偷喜欢他,听说还有患者家属主动介绍相亲呢!”
“他人真的没话说,专业又温柔,一点架子都没有,怎么会一直单身呢……”
……单身??
未婚??
这说的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