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注意安全，别去人少的地方。有事立刻联系我。」

「知道啦！谢谢七濑先生！」

景明看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七濑先生总是面无表情，说话也简洁到近乎惜字如金，但这种细致的关心还是让她心头一暖。

下午的课间，老师公布了文化祭的重要通知。

讲台上，班主任的讲课声忽然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察觉到底下蔓延的沉闷气氛，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话锋一转：“对了，关于本次文化祭的主题，年级组要求这周内必须定下来。班长，组织大家讨论一下。”

话音刚落，原本凝滞的教室空气像是被点燃的火药。

“女仆咖啡厅！绝对是王道选择！”后排一个热衷动漫的男生猛地挥舞手臂，眼睛发亮，“我们班的女生颜值都不差，穿上女仆装绝对能引爆话题！营业额也有保障！”

“太老套了吧！而且对女生也很不友好！”立刻有女生拍案反驳，“要我说，鬼屋！我们自己设计剧情和机关，既有创意又能体现班级合作精神，不比端着盘子假笑强？”

“鬼屋需要大量手工和布景，离文化祭只剩一周了，时间来得及吗？”

“女仆咖啡厅的服装租赁、场地布置、食材采购，预算真的够吗？”

双方争执不下，支持者拍桌强调商业价值，反对者据理力争创意尊严。几个原本不打算参与讨论的学生也被卷了进来，教室瞬间变成小型辩论现场。

班长焦头烂额地站在过道中央，试图维持秩序，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越来越嘈杂的争论浪潮中。

投票结果一步不让地咬死在三比三，平局。

老师揉了揉眉心，干脆拍板：“那就‘恐怖女仆咖啡厅’，折中方案。既有女仆元素，又结合恐怖主题。班长，今天放学后的班会就讨论这个，周五前交初步企划。”

“太好了！女仆装万岁！”动漫男生振臂欢呼。

“什么嘛……还不是要穿那种衣服……”有女生小声嘀咕，把脸埋进臂弯。

“算了，反正到时候随便应付一下，躲在厨房不出台就行了……”

决议通过的瞬间，教室里响起混杂着兴奋、失望和麻木的嗡嗡声，像是一群被强行塞进同一笼子的蜜蜂，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躁动。

恐怖女仆？

景明盯着窗外那棵在秋风里摇晃的银杏树，嘴角抽了抽。

是打算用女仆的微笑治愈客人的心灵，再用女仆手里的餐刀直接送走对方吗？这算什么折中方案啊老师！

她默默在心里吐槽：至少比单纯的女仆咖啡厅有意思一点……大概吧。

放学铃响起时，景明收拾好书包，看到山田裕太已经回到了座位。他安静地整理着东西，表情平静仿佛刚才被警察问话的人不是他。

几个同学远远地看着他，窃窃私语，没人敢靠近。

“景明，走啦！”春野绫在门口挥手，笑容灿烂。

春野绫亲昵地挽着景明的手臂，和另外两个女生美香、理穗一起，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商业街五彩斑斓的店铺之间。

她们逛了满是可爱小物的杂货铺，试戴了最新款的发饰，又在香气四溢的甜品店分享了超大份的草莓芭菲。

“啊，果然和朋友们一起逛街最开心了！”春野绫舀起一勺冰淇淋，笑得眼睛弯弯，“对吧，景明？”

“嗯！”景明点头，嘴里塞着松饼，含糊地应道。抛开学校里那些糟心事，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确实让她暂时放松了下来。

她甚至有点懊恼之前两次都拒绝了邀请。

随着时间推移，夕阳西下，街灯渐次亮起。

美香和理穗因为家里有事，在五点半左右先行告别离开了。

“就剩我们俩了呢，”春野绫看了看手机，“啊，时间还早，景明，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视野特别棒，能看到很美的城市夜景，而且人很少很安静，要不要去看看？就在河边公园那边，离这里不远。”

景明有些犹豫：“河边公园？那边好像有点偏……”

“放心吧，现在天还没完全黑呢，而且那条路我常走，很安全的。”春野绫拉起她的手，眼神清澈真诚，“就去看一眼，拍几张照片我们就回来，保证在六点前回到主街上，不影响你家人来接你。”

看着她热情的笑脸，景明实在不忍心再拒绝。“好吧，那说好哦，看一眼就回来。”

“嗯！说好了！”

春野绫带着景明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岔路，朝着河边公园的方向走去。越往前走，行人越稀少，店铺的灯光也暗淡下来，只有老旧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风吹过河面，带来潮湿的气息和隐约的流水声。

“绫，还有多远？这边感觉好安静啊。”景明心里有些发毛，不自觉地挨近了春野绫。

“马上就到了，就在前面那个观景台。”春野绫指着前方一处延伸到河面上的木质平台，声音依然轻快，“看，是不是视野很好？”

她们走上观景台。

这里确实空无一人，只有栏杆和几盏地灯。

河对岸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随着波纹晃动，有种迷离的美感，但也透着一股孤寂的凉意。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春野绫走到栏杆边，背对着河面，微笑着看向景明。

“嗯，挺美的……”景明点点头，拿出手机想拍张照，却忽然发现春野绫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同。

那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深处却没了温度，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幽深，直勾勾地看着她。

景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绫……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