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这种近距离接触啊!退!退!退!
“啊——!!”我嘶吼着,绝望和求生欲爆炸,双脚死命蹬住门框,腰腹用力,再次发力!
“咔啦——!”
门终于滑动了一寸!
一股陈旧香火的味道飘出。
“雪村!帮忙!!”
雪村将最后的力量凝聚在掌心,染血的手猛地拍在门上,嘶哑喝到:“开——!”
“哗——!”
门终于洞开!
我失去平衡,连同拽着我的那只鬼手,一起滚进黑暗的房间。
就在我们身体完全越过门槛的刹那
“嗤——!!”
仿佛冷水浇上热铁,抓住我脚踝的手冒出浓烈刺鼻的黑烟!
“奶奶”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啸,整条手臂触电般猛地缩回!
一道淡金色的光晕在门框上浮现、流转,将它彻底隔绝在外。
我们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两条脱水的鱼,只剩下剧烈喘息和心跳如鼓。
房间很小,正中是一个简陋的佛龛,一尊褪色的菩萨像低眉垂目。
佛前两盏长明灯,灯焰如豆,在黑暗中顽强跳动,映出一小圈昏黄的光晕。
得救了……暂时。
我贪婪地吸了几口带着香火味的空气,虽然呛人,但比外面的腥风好闻一万倍。
门外,庞大的阴影在走廊中蠕动膨胀,几乎堵死整个出口。
它没有离开,而是开始用身体缓慢地、持续地冲撞那层淡金光晕。
“砰……砰……”
每一次撞击,佛龛都微微震颤,长明灯的火焰也随之明灭不定,灰尘簌簌落下。
雪村艰难地撑起身,从怀中掏出最后几张皱巴巴的符纸,用颤抖的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门框内侧艰难地画着咒文。
每一笔都让他的呼吸更弱一分,脸色白得透明。
“暂时……安全了。”
他咳着,看向门外那双死死盯着我们的漆黑眼睛,“但它……在消耗结界。
佛堂的‘拒绝’之力,源于香火和正念……它正在用存在本身……污染这里。”
意思就是,这安全屋有耐久度,而且BOSS在门外持续烧我们的安全时间?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手机,屏幕碎裂,但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
“必须尽快……联系寮里。”他按着按键,手指因脱力和血迹不断滑开,
“这里信号……很差……”
何止是差,这根本就是‘您已进入异次元,不在服务区’吧!
我看着那空格的信号标志,心里拔凉。
我蜷缩在佛龛旁的阴影里,后背紧贴冰冷墙壁。肩膀和脚踝的伤口灼痛,但更冷的是心底漫上的绝望。
我们只是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更坚固的笼子,而猎人,正耐心地等着笼子锈蚀。
时间,站在它那边。
长明灯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每一次门外“砰”的撞击,火焰就剧烈摇晃一下,我们的影子随之在墙上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溃散。
雪村靠坐在门边,头渐渐低垂,呼吸轻浅。他试了几次,手机最终脱手滚落在地。
“……失败了。”他声音嘶哑,“结界比预想的……消耗更快。
它在‘污染’这里……空气越来越重……”
他手里的念珠串线已断,却仍紧紧攥着。
我看着他,又看看那飘摇的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灭的灯火。
不能睡……睡了可能就真的永远‘安详’了。
“别睡……”我沙哑地开口,不知道是在提醒他,还是在给自己鼓劲,“睡了……就醒不来了。
我们得……想想办法。”
虽然我脑子现在跟这佛堂一样空,但至少得保持开机状态。
雪村勉强抬了抬眼皮,扯出一个淡到几乎没有的弧度。
“嗯。”他应了一声,努力坐直,目光重新投向门外的黑暗。
撞击声不疾不徐,富有节奏,像丧钟的倒计时。
长明灯的火焰,猛地向下一沉,几乎熄灭!
世界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门外阴影的轮廓狰狞。
我心脏骤停。
火光挣扎着,重新燃起,却只剩下黄豆大小,幽蓝幽蓝,羸弱得可怜。
“灯油……”雪村喘息着说,眼神死死锁住那点微光。
明白了,这是我们的‘血条’可视化显示。
灯灭,大概率就是GG的时候。
外面是耐心十足的怪物,里面是弹尽粮绝的残血二人组。
等待救援?
信号为零,堪比漂流荒岛。
意识开始模糊,寒冷疼痛和极度的精神紧绷在榨干最后一点力气。
眼皮重如千斤。
不能睡…… 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和铁锈味带来短暂的清明。
雪村的状态更糟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意识。
然后,我做了一个或许毫无意义,但却是此刻唯一能做的
我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到佛龛前,小心捧起其中一盏长明灯。
冰凉的铜质灯座,那点微弱的火焰在我手中颤抖,映着我同样狼狈的脸。
我把它轻轻放到雪村身边的地上,让那点可怜的光和热离他近一些。
接着,我用尽力气,把墙角一个还算完整的破蒲团拖过来,垫在他身下。
临终关怀也得讲究点基本法,硬地板太难受了。
我苦中作乐地想。
做完这些,我瘫坐回他旁边的墙根,小心护着另一盏灯。
我们谁也没再说话。
只是背靠着冰冷的墙,听着那规律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撞击声,看着门框上符咒光芒越来越淡,守着手中这随时会熄灭的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黑暗浓稠,孤立无援。
时间在绝望中被拉成细丝,看不到尽头。
而我们,一个爱吐槽的普通女孩,和一个重伤的阴阳师,在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至少,黄泉路上还有个能互相吐槽的伴儿?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差点被自己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