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背后话语无序而疯狂地切换,夹杂着意义不明的词汇和啜泣。
我甚至能感觉到后脑勺那冰冷的气息喷在颈后,吓得我魂飞魄散,拼尽全力加速;她只是用那充满恶意的“目光”远远凌迟着我的神经。
我大声呼喊“救命阿!!!”,“谁来救救我阿!!!”。
“有没有人啊!!!”
但整个街道只有我自己的回声穿回来。
我眼睛一撇,看见一块石头,跑过去捡起地上的碎石就朝她丢去,石子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却毫发无伤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咯咯”笑声。物理攻击她无效简直快奔溃了。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一堆针扎细细密密的疼。体力不支速度慢了下来,脚步虚浮。
“累了?”她的声音突然在我正前方响起。
我猛地刹住脚步,惊恐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前面的她。和服的下摆滴着深色的液体,在她脚下晕开。
“那就……留下来吧……”她缓缓伸出双手,五指成爪,指甲闪烁着寒光,“把你的脸……给我……把你的‘幸福’……给我!”
她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惨白的影子。避无可避!
感情前面追逐纯逗我玩呢,大姐。
极度的恐惧反而压榨出最后一点力气,我猛地向侧后方摔倒,堪堪避开了直取面门的一抓。
但左臂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和剧痛——她的指甲划过了我的小臂。
没有流血,但被划过的地方瞬间失去了知觉,皮肤泛起一种死寂的青灰色,并且寒意迅速向上蔓延。
“呃啊——!”我受不住剧痛,痛呼出声,连滚带爬地拉开距离,右手死死按住左臂,却无法阻挡那冰寒和麻木感的侵蚀。眼前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她的呓语和笑声越来越吵。
她的爪子把我的头颅按倒在地面,瞬间不属于我的记忆和情绪碎片蛮横地冲入脑海:被爱人背叛的滔天妒火、遭人陷害沉入水底的窒息绝望、对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疯狂憎恨……
这些属于这个女人的怨念,如同毒液般试图侵蚀我的意识。同时,我自己的恐惧——对穿越的茫然、对死亡的畏惧、对这个世界的不安——被成倍地放大、抽取,变成供养这怪物的食粮。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像原主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雨夜?
不甘心。凭什么?!我想回家!!我到底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阿,原主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我来这里在经历一次被妖怪杀死的命运。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用尽最后力气,对她嘶哑地喊出声,:“滚开!你的痛苦……凭什么要发泄在我身上?!”
她似乎顿住了,歪着头,像是在“理解”我的话。但下一刻,她脸上扭曲的神情变得更加癫狂。
“都一样……孤独?痛苦?”她尖笑,“那正好……一起沉沦吧!这世界……根本不需要温暖!”
她高举利爪,朝着我的头顶猛地挥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景明!醒醒!”
一个清晰、急促、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年轻男声,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层层粘稠的雾气和疯狂的呓语。
“破障!清心!”
嗡——!
如同一顶大钟在脑海中震响,又像一道清冽的泉水当头浇下。周围扭曲的景象、粘稠的寂静、冰冷的压迫感,如被打碎骤然出现无数裂纹!
“啊——!!!”面前的女人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身影剧烈地晃动、模糊起来,仿佛随时要消散。她怨毒地“瞪”着我,饱含不甘心和怨咒,随即,整个身影连同世界破碎陷入黑暗。.
啪嗒。
一滴冰冷的、正常的雨水,砸在我的额头上。
紧接着,更多的雨水落下,周围重新充满了都市夜晚特有的、混杂的声响——远处模糊的车流声,雨水敲打各种物体的噼啪声,还有……
“喂!土御门!你没事吧?振作点!”
雪村莲焦急的脸庞在我模糊的视野中放大。我面前,他一只手还维持着结印的姿势,指尖有微光正在消散。他脸色有些发白,呼吸略显急促,显然刚才的术法消耗不小。
这里就是之前我们路过的那条住宅街的墙壁。雨还在下,街灯正常地亮着,两旁的公寓楼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除了我左臂上依然存在的伤口、虽然寒意正在缓慢褪去但依旧刺痛麻木的诡异伤痕,以及几乎要炸开的心脏和证明着刚才那漫长而恐怖的挣扎并非幻觉。
“刚刚……”我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雪村莲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我手臂上的伤,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迅速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轻轻贴在我的伤处上方。
符纸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暖流渗入皮肤,遏制了寒意的蔓延。
我回想起那张狰狞的鬼面,那身湿透的旧和服,还有那些疯狂破碎的呓语,寒意再次从心底泛起。
我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将刚才那仿佛无止境的逃亡和女人断续的话语,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他。
你遇上大麻烦了,”他沉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那是‘般若’是怨念极深、几乎完全实体化的那种。
般若……原来那种东西,叫做般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