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狄却像没消耗过一点力气似的,步伐轻快,甚至还欠揍地从他身前左窜到右、又从右绕到左,活像在逗弄猎物。
程肖诺撑着膝盖歇息,看着那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忍无可忍,抄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就朝他抽去。
“欠揍!”
乌狄侧身一闪,恶劣一笑,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程肖诺被气笑了,干脆追上去,俩人一前一后闹作一团。
萧予则落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无视前面两个幼稚鬼,只偶尔抬眼瞥一下,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一闪而逝。
林子凡刚把小电驴在别墅旁的车棚停好,一抬头就看到了这充满活力的一幕。
阳光勾勒着追逐打闹的身影,那份纯粹的、甚至有些幼稚的互动,让他一时看得有些出神,心底某个角落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微澜。
是羡慕,还是对某种缺失的怅惘?
“小凡?”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在他眼前晃了晃,带着运动后微热的体温。
林子凡猛地回神,才发现乌狄不知何时已从山道上跑到了他面前,正微微弯着腰,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好奇地凑得极近,几乎要贴上他的脸,像探究什么新奇事物一样盯着他看,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方才失神的答案。
林子凡有些赧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不好意思,乌先生,刚才……想到了点别的事情。”
“我叫乌狄。”乌狄直起身,认真地纠正。
林子凡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大概是一种更亲近的示意,他顺从地改口:“乌狄。”
听到自己名字,乌狄高兴地抖抖耳尖,询问道:“今天吃什么?”
林子凡无奈笑了笑:“今天买了新鲜的鲈鱼,打算做清蒸。”
“真是个吃货!跑那么快就为了问这个?”程肖诺从后面走来,轻拍了一下乌狄的肩膀。
乌狄也不恼,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率先朝屋里走去。
林子凡也转身跟上,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忽觉哪里不一样了,他仔细一想,才发现那个从二楼一直垂到一楼的落地窗帘被撤下了,至于其他地方,没看出哪儿不一样,但就是觉得不一样。
他摇摇头,把这份莫名抛到一边,提着菜走进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程肖诺落在后头,目光缓缓扫过客厅,唇角微微上扬。
昨晚系统扣了一百点爱意值,把别墅从里到外修得完好如初,连院子那些容易被忽视的边角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此刻看着这一切,他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程肖诺回房洗了个战斗澡,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作响,一身水汽从浴室走出。
毛巾随意搭在肩头,他慢吞吞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发梢的水珠顺着颈侧滑落,没入锁骨处的衣领。
抬头时,就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萧予已洗过澡,湿发半干,正倚着阳台栏杆看外面的天色。
见他出来,萧予随手招了招手:“过来,帮你按按。刚开始运动容易酸。”
“哟,这么好心?”程肖诺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我很坏?”萧予神色淡淡。
程肖诺一愣,随即笑了,走过去在榻榻米上一趴,四肢松松摊开:“倒也不是,是我心眼子多。”
萧予俯下身,单膝跪在他旁边,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落在程肖诺紧绷的肩颈处,力道不重不轻,像是刚好拿捏住了那条隐形的舒适界线。
“嘶……”程肖诺忍不住吸了口气,随即那点痛楚被汹涌而来的舒爽淹没,紧绷的肌肉一寸寸在对方手下舒展。
他舒服地眯起眼,侧脸枕着自己的手臂,声音都染上了慵懒的鼻音,“……手法这么娴熟?练过?”
“嗯,小时候学的。” 头顶传来萧予平淡无波的回应,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程肖诺后颈裸露的皮肤。
“啧,这手法,”程肖诺闭着眼享受,唇角勾起揶揄的弧度,“你在我们这儿绝对不愁没饭吃。身手这么好,开个格斗馆绝对爆满,不行就开按摩店,光凭这水平,想饿死都难。”
萧予手下的动作没停,目光落在程肖诺微微凹陷的脊柱沟上,那里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是饿不死。”
程肖诺被这语气逗笑:“听着怎么怪怪的。”
他彻底放松下来,舒服得骨头都要化了,低低哼了一声。
萧予手上的力道微顿:“别叫。”
两个字,像带着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进程肖诺的耳朵。
程肖诺身体瞬间僵住,差点脱口而出一声“卧槽”。他猛地侧过头,想质问对方开什么黄腔,却在撞上萧予低垂的眼眸时顿住了。
萧予的目光像不见底的潭水,里面没有戏谑,反而有种专注到近乎沉郁的东西,正沉沉地压在他身上。
那目光让程肖诺心头一跳,所有质问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也许,真是自己太敏感了?或者……是这按摩的气氛太奇怪了?
他飞快地把脸重新埋回臂弯里,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之间骤然变得清晰可闻的呼吸声。